“初白花的花语是什么呢?”
“是永恒不变的眷顾和救赎。”
江可涵看着朝自己提问的学生,抬头看了眼飘扬在半空的花瓣,略带笑意的开口。
“当初我和我的恋人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棵树的见证下。”
“我还记得鲜花划过她眼边的那一个瞬间,也记得自己那忐忑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学生看着有些神秘的江老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江老师,你的恋人叫什么名字?”
江可涵顿时有些尴尬,纤细的手指不由得挠了挠侧脸,糯糯的问了一句。
“你说的是哪一个恋人?”
于是,两人在大眼瞪小眼中,陷入沉默。
这位小魔女眼角不由得抽搐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随性的支教老师感情史这么复杂。
简直是败坏萍江市魔女学院的名声!
要知道大名鼎鼎的伟大首席江可涵女士,可就是从这里毕业,随后引领所有魔女的命运的!
而且据说,富甲一方的猫球酒馆代理人,艾黎儿女士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甚至,她的偶像,那位蝉联魔女争霸赛三届冠军,始终辉煌的黎悔女士也和这个学院有脱不开的关系!
等等……
小魔女忽然顶起了死鱼眼,据她所知,这些好像都是江可涵女士的爱人。
原来混乱的感情史,是这里的传承吗?
江可涵不知道眼前的小魔女在误入歧途的道路上飞速滑坡,只是忽地眺望远方,露出了微笑。
一位面容冷清,但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之色的魔女踏着天空,朝这里走来。
她双手插兜,身着有些随意的长袍,有些肆意。
“你怎么来了?”江可涵等对方走到自己身边后,才略显抱怨的问道。
黎悔笑了笑,斜视着她说道:“我不来,你教坏了其他学生怎么办?”
“吕香彤院长可是和我抱怨过很多次了,你可是喜欢自作主张地教给小魔女一些危险的法术。”
江可涵微微咬牙,合着对付不了她,吕香彤就找能对付她的人告状,简直无耻啊!
“什么话,明明是我欣赏那些学生的天赋,才偷偷给她们开小灶而已!”
“这可是我身为伟大首席的职责之一哇。”
黎悔看着强词夺理,最近闲得雅痞的江可涵,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一旁的小魔女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偶像,又看了看滥情的伟大首席,不知怎么的,忽然开口。
“那个,我觉得黎悔小姐说的对!”
江可涵有些语塞的看着这次被自己带来开小灶的学生,对方居然毫不犹豫的背叛了自己,令人心酸。
她暗戳戳的说道:“这么久了,黎悔的魅力依旧那么出众。”
“毕竟我也是这里曾经的首席啊。”黎悔无奈的笑了笑,随手掏出了一根合适的法杖,送给了这位小魔女。
“我和你老师有点小事,能把她借给我吗?”
小魔女看着递过来的法杖,又看了看江可涵,小脸涨的通红。
正当江可涵以为对方终于有点尊师重道精神的时候,小魔女开口了。
“请放心用,大力用,江老师很能吃苦耐劳的!”
你在说什么东西呀!
江可涵看着自己的学生,手抖了抖,小脸也涨得通红,她看向黎悔,脸色可怜。
似乎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真不是她教的。
但不等江可涵要这位小魔女解释清楚,对方拿着黎悔给的法杖,一溜烟的就跑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黎悔有些忍俊不禁,随后才牵住江可涵的手,捏了捏。
“看不出你在学生心里的形象居然是这样的。”
江可涵生无可恋的仰头望天,忽然觉得有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别打趣我了,真要害羞死了。”
“不过你来找我是干什么的?”
江可涵轻轻拍了下黎悔,随后才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大家平时都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所以除了在家里,还是蛮少待在一起的。
黎悔原本想说出自己找江可涵的原因,但看着从两人眼间飘落的初白花,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变了。
她笑盈盈的看着江可涵,如此说道。
“我来找你约会。”
于是,刹那间,原本残留些许雪泽的学院,春暖花开。
江可涵愣了下,可当手摸上自己的唇边时,才发现那抹弧度已经无法抑制,只是乖巧的望着黎悔,笑意盈盈。
“好呀,我们去哪?”
很自然的,她上前一步,牵住了黎悔的手,眼神温柔。
黎悔感受着手中的细嫩,轻轻捏了捏,随后另一只手抚着下巴,呢喃着开口。
“难得放松一下,倒不如随意走走,去欣赏那些在我们不注意间,悄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就像是当初我带你去欣赏对你来说未知的世界一样,可涵。”
“这次轮到你向我炫耀,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了。”
不等话语落下,黎悔便轻盈的朝天空踏去,无色的魔力化为纯白的落羽,汇聚脚下。
随后骤然四起,在纷飞中,宛如礼花的绽放中,化作飞龙。
“我亲爱的可涵,走吧?”
黎悔眨了眨眼,朝江可涵伸出了手,一副惊不惊喜的神色,笑眯眯的。
江可涵捂着嘴,感觉今天似乎有些燥热,虽然季节依旧处于冬末,有些地方还在飘雪,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种涵盖在惊喜之下的浪漫,对方眼里流露的喜悦。
都在诉说——她就是你的恋人,无怨无悔。
“好啊。”
江可涵踏着龙尾化作的阶梯,自然的大步朝前,俯视前方。
和她抵达这个世界时相比,假想乡的天空变得有些拥挤,在空岛之下,不再只有那安静的地都和大陆。
而是此起彼伏的蔓延着道路,以及扁平,更适合交流的四季之岛。
江可涵有些出神的望着下面安静散步的魔女们,轻笑出声。
黎悔走到她身边,手肘搭在江可涵肩上,有些发自内心的惊叹。
“其实我从没有料想过,魔女和魔女之间也能如此的平等和自由。”
“不是平等,也不是自由。”江可涵却是轻轻的说道。
“魔女不会追求所谓的平等,也不奢求其他人给予的自由,所以你和大家才没有料想过如此的场景。”
和以前表面亲切,实际刻意疏远的魔女社交不同。
如今大家可以随意攀谈,随性到毫不在意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也是为什么,江可涵敢在魔女学院教书,不怕其他人打扰。
“我给她们的,只有一个舞台而已。”
“一个人人都能触摸到自己最渴望的事物,劳为己得,没有剥削,不必被规则拘束的舞台。”
“她们只是为自己而活,所以璀璨而淡然。”
拥有了自己想努力得到的一切,于是再无卑微,再无忐忑。
哪怕其中的价值和其他魔女存在遥远的沟壑,但那颗炽热而满足的心,足以令她们为之自豪,甚至“勇敢”。
江可涵有些莞尔,收回了目光。
“所以我对于她们手里诞生出的那些奇迹,虽然感到诧异,甚至是钦佩,但始终都没有疑惑过。”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们应得的,反倒是我,最近变得有些坐享其成起来。”
黎悔瞥了眼诉说内心的江可涵,她清冷的脸颊忽然微微泛起红意。
这还是第一次,她被江可涵教育了,也是第一次有些愤愤不平。
黎悔掐住江可涵的脸,纠正道。
“什么叫坐享其成?”
“可涵,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
“你才是我们头上,那最璀璨的王冠。”
黎悔见江可涵还想反驳自己,于是气鼓鼓的鼓起嘴,咬住了对方的嫣红,把江可涵的反驳憋了回去。
但两人都没有闭眼,相反,眼里都流露出宛如星光的笑意。
如此默契。
索性,也不必再逛下去了,毕竟哪一天都可以去看看,但今天内心里那如清泉,但经久不息的爱意,绝不能错过。
黎悔咬着江可涵的耳朵,领着对方跨越了空间,回到了两人最初租下同居的小屋,把江可涵推倒。
“既然你这么喜欢说自己坐享其成,那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坐享其成一把。”
不过眼里的笑意一点不少。
但很快,她就抑制不住内心鼓动中,那一直蔓延到双颊的暖意,伸出舌尖,压下抱住江可涵,轻轻舔舐着对方的两片嫣红。
一直一直,像是有说不尽的话语。
她微笑中,却有些回忆。
江可涵曾经问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她告诉对方是雪白。
但她没有告诉对方的是。
因为雪白能倒映出江可涵的色彩,她才喜欢了一辈子,并会喜欢到无数个一辈子中。
而幸运的是,两人都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