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完成，穿着那套刚入手不久的战斗服，洛晓晴正抚摸着衣服上的那一层浅灰色的轻纱。
纱质轻盈飘逸，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由源质钢构成的灰纱，尽管看上去只是轻飘飘的一层纱质布料，却拥有极其夸张的防御效果……”刚从换衣间走出的安洁小姐说道。
“安洁小姐？”洛晓晴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头，略带惊讶地问道，“你换衣服怎么那么快？”
接着她仔细打量起了对方的装扮——白色无袖衬衫，百褶裙，外罩一件精致的魔女袍……这不是跟刚才的装扮一模一样嘛。
她报以怀疑的目光，“安洁小姐，你不会……没换衣服吧？”
樊安洁无辜地眨了眨她那晶莹剔透的紫色眼睛，随即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洛晓晴的脸颊：“当然换了啊。”她语气带着一丝好笑，接着轻巧地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如同优雅绽放的花朵，“看不出来吗？”
洛晓晴老实地摇了摇头。
“真的一点看不出来吗？”樊安洁微微歪头，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不好，是好球区攻击！洛晓晴连忙移开目光，脸上带上了些温度。
等温度降了降，她才转回头，凑近了些，更加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带着几分不确定说道，“魔女袍换了一件？多了不少小装饰，长度也不一样了……”
事实上，魔女袍上的细小繁复装饰特别多，以至于让洛晓晴出现了“打一拳是不是会爆出来一地散件”的想法。
樊安洁轻笑一声，提起自己魔女袍的一角，递到了洛晓晴的手中，“摸一下试试。”
洛晓晴听话地摸了摸，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种感觉，是跟源质……呃，灰纱一样的质感。”
“对。”樊安洁点了点头，接着指着自己的魔女袍，“这就是我的战斗服。”
……
带上扫帚，穿过水幕般的多边形传送门，一股掺杂着奇特花草清香的咸湿海风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屏息。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巨大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树木拔地而起，枝桠间垂落着散发柔和蓝光的海草状藤蔓，将周遭映照得一片朦胧。
远方，是一片片青色的、高大而枝杈丛生的晶簇“丛林”，高度参差不齐，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地面并非坚实的土壤，而是一层富有弹性的、遍布荧光苔藓的奇特菌毯。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稀薄的、带着魔力光泽的雾霭，使得远处的景物都显得有些扭曲不定，空间本身似乎都在轻微地波动着。
瑰丽，却又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在传送门的这头，牧海者们也搭建了一个不算简陋的营地。
营地中林立着一些不断旋转的奇特塔状结构，辐射般包围着正中央的一个正在熠熠发光的巨大奇观装置。
见洛晓晴好奇地注视着那些结构，樊安洁出声道，“那些是信号塔和斯卡布蕾稳定锚，前者确保在折叠空间也能与魔女世界保持联系畅通，后者拖拽折叠空间的时间和空间使其与魔女世界尽可能相近。”
“这样啊。”
“走吧，”樊安洁脸上带着她那似乎永不褪色的微笑，但语气里却透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到白溟龙的龙骨了。”
洛晓晴最后看了眼正中央的那座奇观，才跟上樊安洁的步伐。
在向营地入口处的牧海者出示凭证并说明来意后，二人正式踏上折叠空间的探索之旅。
只是在她们踏出营地之前，那位牧海者小姐带着些好意地提醒道，“‘海璇’这两天深处空间有些异常，我们的无人探索车折了好几辆在那里……”
“谢谢，我们会注意的。”樊安洁礼貌地回应道。
“走吧，我们先到那边去。”骑着扫帚，樊安洁指向一个方向。洛晓晴跟着望过去，是俩个群系的交界地。
樊安洁一边身先士卒地前行，一边向洛晓晴讲解这次的目标：“白溟龙通常栖息在水晶林地与深处荧光沼泽的交界处。它们性情相对温和，以吞食空间内特有的荧光苔藓和晶簇为生。它们的龙骨是很好的自然属性附魔材料，龙鳞和龙心也能卖个好价钱。”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惋惜地补充道，“可惜它们的肉不是很美味。”
“深处……”洛晓晴有些不安地重复了这个词。
看出她在担心什么，樊安洁安慰道，“我们只是在交界处，不会往里面走的，而且我也准备了应急措施，就算真遇上了也能应对。”
洛晓晴点了点头，稍微安心了些，“好。”
她们沿着一条小河低空飞掠，沿途的奇特生态令洛晓晴目不转睛。
就在她抬升了一下高度躲过河岸的一颗巨石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歌声飘入她的耳中。那声音空灵得不似人声，似乎夹杂着些潮声，又似在长吟，旋律诡异而抓人心魄，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似乎近在耳边，无从辨别距离和方向。
“安洁小姐，”洛晓晴忍不住减缓速度，回头望向身后空茫的景色，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有点像……歌声的那种？”
樊安洁也放缓了扫帚的速度，“除了风声和一些晶簇碰撞的脆响，我刚刚什么也没有听到。”
跟着洛晓晴一同往后看去，樊安洁追问道，“店员小姐，那声音是什么样的？”
“像是……一种呼喊？”洛晓晴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难以捉摸的感觉，“又有点像是……呢喃低语之类的……”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安。
“呢喃吗？”樊安洁若有所思，眉头微蹙，“也许是折叠空间特有的声学现象，或者某种魔物发出的声响……”
“是嘛？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洛晓晴试图让自己放宽心。
“不知道。”樊安洁摇了摇头，脸上罕见地出现疑惑的神情——这还是洛晓晴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总之，多留心一下吧，如果你再听到那种声音，记得及时跟我说。”
两人抵达那块并不分明的交界地带。远远眺望时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块，但真正踏上这块土地，洛晓晴才发现它的面积相当广阔。
跟着樊安洁像是漫步一样走在这片生长着晶簇和水晶树木的地域里，洛晓晴学着樊安洁的样子，根据地上偶尔发现的巨大爪印和被啃食过的晶簇痕迹追踪着白溟龙。
“我想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白溟龙了。”带着笃定的语气，安洁小姐露出一抹浅笑，看上去有些小小的喜悦和兴奋。
那诡异的歌声没再出现，这让洛晓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很快，她们在一处生长得尤为庞大的水晶簇后发现她们的目标——一头成年白溟龙。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在映入眼帘的瞬间，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头龙的一半身体还维持着白溟龙应有的样貌，跟安洁小姐给的图片相差无几：覆盖着珍珠白色的细密鳞片，流线型的身躯。
但它的另一半身体，从头部开始到侧腹乃至一条后腿，却彻底变异成了无法名状的恐怖形态——那部分躯体变成了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半透明多囊泡状组织，内部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如同油污般的虹彩，表面还不时鼓起又破灭一些气泡，看起来极其恶心和不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从这异化的躯体上散发出来。
更让洛晓晴心底发寒的是，在那颗尚未完全异化的头颅上，那只正常的眼睛似乎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化的复杂情绪——痛苦、怨毒，还有一丝……恐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