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娅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翠青的山与田,以及依山而建的零散小房。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恢复自由,而是正处在自己的梦境中。
这次会是什么剧情呢?
她有些好奇。
但是这次好像有些不同?
即使前身是一个普通人,但是现在身为至高神的她也不会忽视掉一些小小的细节。
她挥了挥手,只带起了一阵小小的风,让路边的草叶摇了摇。
这次的梦,好像不太受她控制?
阿耶娅刚才尝试调动自己作为梦境主人的控制,却一无所获。
啥也没改变,没有飞沙走石、山川崩裂,唯一受影响的,可能只是草叶上清晨凝结的露珠。
阴谋论上头了,她怀疑这可能是囚禁她的众神干的。
坏了,被其他神做局了。
哎呀,这些神怎么这么坏啊。
锅先给他们甩过去背着,至于是不是,后面再说。
不过虽然阿耶娅在梦境里没有主宰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力量能调动,但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想,自己随时可以脱离这个梦境。
更何况众神即便做局,也不会想着给自己杀死,这样只会让他们少了一个难得的神力源泉。
事已至此,继续做梦吧。
她又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是一条乡间小土路,清晨的雾沉降在路边的草叶花枝上,凝成点点露珠,潮湿的空气将路上的泥土都浸润的有些泥泞。
路的尽头就延伸到了先前第一眼所见的小山山脚。
小山看着也就百米高,覆着茂密且翠的植被。
在山腰偏下和山脚位置,零散建着几十户房屋,现在正扬着丝丝炊烟。
在房屋再向下的地方,是丛丛块块的田垦,或种稻,或搭架绕藤。
意境这一块。
哇,真是安详且和谐啊。
阿耶娅点了个赞。
然后阿耶娅才低头看向自己现在的状态。
不妙,好矮,好小。
原本远望没察觉,但是一旦低头,就发现了。
地面离得好近,这次做梦的这个身份,真的能有一米二吗?
而且好瘦,小手小腿细的都感觉没有锁住自己神躯的锁链粗。
衣服好破,还好脏,连补丁都没有,腋下这一块就这么露着真的没事吗?
而且味道好难闻,就像在猪圈里打过滚一样。
坏了。
阿耶娅一拍脑门。
这回自己的身份,不会是那种逃难小孩或者是村里饱受排挤冷眼的缺爱角色吧。
不要哇!
我想做个美梦来着!
挠了挠头,但是没能挠出来什么头绪。
不对,好像真的挠出来了什么。
“咦,这是?”阿耶娅感觉到了自己神识里的一角有一丝丝被忽略的小东西,拉出来一瞅,是一个小女孩的小小灵魂。
吼?这啥?
让我瞅瞅哦。
“这是……”
好消息,这回做梦还带前情提要,还有新手教程。
坏消息,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小女孩叫妮娅,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从小没见过爷爷奶奶,老爹在她三岁的时候被帝国征兵拽过去打仗了,现在小孩九岁了,还没见到回来。
估摸大概率是早就填线然后死了埋了。
老妈活的久点,比老爹多了三年。
小妮娅六岁的时候,这一带发了旱灾。
要说如果是中式玄幻背景,大概率是要请什么道士开坛作法,祈求雨神降雨的。
但是很可惜,这个国家很明显秉持着西式那一套。
人们相信教会,也相信着神,信奉神谕,遵从着教义。
但即使这个世界上的神都是存在的,却仍免不了有着愚信的人。
他们严苛偏激的认为,大旱是神的不悦,是他们中间有人做了不敬的事,触怒了神,招致了神罚。
阿耶娅倒是感觉很新奇。
神会在乎普通人的所作所为吗?
如果是一群人都在违抗着神,估计神会感到不悦,然后降下神谕神罚之类的。
这里所说的一群人,估计应该是一个帝国那么多吧。
由此而看,这些人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这也就是愚昧。
见识浅薄,不知所谓,卑微而又自以为是,遇到无可为之事,只会想到去找人背锅
更何况有些事也并非是人祸,却也要强行让人背锅。
所以就像上面所说的,他们强行拉了一批不敬神的罪人出来。
像是年老独身的老太、未婚先孕生下的不净之子,或者是天生畸形的怪人,又或者是年轻丧夫的母亲。
所以小妮娅的老妈就这样被押了过去,在枯枝与落叶的火焰里变成了一具焦尸。
也没法收尸,刚烧完,火还没灭完,就被自以为讨好了神,陷入了狂欢的人们毁成了碎块。
自此以后,无父无母的妮娅就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老妈是罪人,就算这小孩能干活,也不太有人愿意养。
虽然有些人心里门清,知道这罪人的说法纯粹是胡闹,但也不敢明着去站出来。
你站出来,你就是不认可大家默认的规矩,可能下次被烧的就是你了。
大家都认可,只有你不认可,你不是异端,谁是异端。
总不可能是我们吧。
所以也就是这样。
谁都可以欺负一下妮娅,她家里又没有什么余粮,就只能天天跑到山里去找野菜果腹。
余粮本来是有一点的,但是毕竟老妈被当成罪人了,所以她家里的东西也自然而然的被村民们当成战利品收缴了。
甚至房子都被占过去了。
所以妮娅每天就趁着天黑,偷偷摸到谁家杂房或者棚圈里,这么睡上一晚,然后趁着天没亮就爬起来,不让自己被发现。
偶尔去山上找找果子野菜啥的,或者捡点地上掉的野山栗,甚至扒拉树皮烤熟了之后磨碎吃。
山上还有野兽,妮娅还不敢走的太深入,只敢在外围绕着走,导致外围一圈的植被都被她薅的几乎秃噜皮了。
但是当然这点东西还是不够吃。
只能说有些时候比较走运,居然能够隔三岔五的在路上捡到不知道是谁掉的肉干或者是米袋。
妮娅一开始还想着找找失主,挨家挨户问问是谁丢的。
结果某家开门之后直接说是妮娅从他家偷的东西,给她甩了一巴掌,她就再也没这么干过了。
阿耶娅瞅了瞅小妮娅闭眼沉眠的灵魂。
这样还能活三年,你是这个。
阿耶娅给妮娅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视线转向远处的村落。
额……安详且和谐吗……
难说。
手里的大拇指自动转成了中指,直愣愣的竖向村落。
什么破地方。
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