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吵闹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在远处炸开,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轰鸣声浪即便隔了很远也清晰地传来。
帐篷内的吵闹声戛然而止。莫老五、诺布等人几乎同时起身,动作迅捷地冲出帐篷,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朵畸丽而致命的蔷薇状烟云正缓缓升腾、膨胀,染灰了天际。
“那个是……!”莫老五的瞳孔猛地收缩,粗犷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凝重,烟斗差点从嘴边滑落。
诺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贫者的蔷薇……!”
与此同时。巴托奇亚共和国,原王宫内。
“王。”枭亚普夫优雅地躬身,蝶翼微微收拢,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近乎咏叹调的忠诚与谄媚,“我们派遣的使者,未能接近猎人协会总部核心区域便被察觉。那名死士……启动了‘贫者的蔷薇’。烟云已然绽放,可惜,未能摧毁协会总部。”他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每一个用词都经过精心斟酌,时刻观察着王的反应。
梅路艾姆端坐于王座之上,指尖划过手中厚重书籍的纸页。他利用这具身体恐怖的学习能力,飞速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尤其是关于“核裂变”、“核聚变”以及“贫者的蔷薇”的部分。听到普夫的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切,并未超出他的预料。甚至,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一次危险的警告和试探。
普夫见王反应平淡,心中稍安,但依旧谨慎地询问:“至高无上的王,我们是否需要再次派遣……”他试图揣度王更深层的意图。
梅路艾姆终于从书页上抬起视线,那双冰冷的、属于非人王者的眼眸扫过普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穿越者的烦躁:“你觉得呢?”他的声音平稳,却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普夫一怔,随即头颅垂得更低,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精准捕捉王的心意:“……属下愚钝!王早已明示,此次仅为警告。是属下多言了!”
他语气变得肯定而狂热,“一次‘贫者的蔷薇’的爆炸,足以代表巴托奇亚共和国,或者说,代表我等的态度。足以让V5、让猎人协会的那帮人清楚,若敢在此地动用同等毁灭性武器,必将遭到对等的、甚至更残酷的报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吟诵伟大的诗篇:“如此一来,便无人再敢轻易动用足以威胁到王之无上尊体的武器!王的绝对安全得到保障,我等统治世界的伟业方能得以推进!”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份忠诚往往以过度解读和狂热奉承的形式表达。
梅路艾姆没有对普夫的激.情演说做出评价,视线转向一旁侍立的尼飞彼多。
“彼多。”
“是!王!”猫女立刻恭敬地回应,尾巴轻轻摆动,猩红的猫眼里充满了对王的全然崇拜与服从,等待命令。
“你的‘玩具修理者’,除了治疗与改造,能否尝试进行批量转化?”梅路艾姆的声音冷静、淡漠,“尝试将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军人,批量改造成拥有念能力基础的嵌合蚁……或者说,‘天人’士兵。仅凭我们四个,统治一个世界,效率太低下了。”
“彼多明白了!”彼多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我会尽力尝试开发新的应用方式,王!为了您的伟业!”
梅路艾姆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但思绪早已飘远。
安全只是暂时的。
尼特罗会长的决绝、人类科技的恐怖,尤其是那无处不在的“贫者的蔷薇”,都让他这个穿越者感到深深的不安。
建立一个属于“天人”(他更愿意用这个称呼,试图与过去蚁群的残暴进行切割)的国度,拥有国家级的威慑力量,是生存下去的必经之路。
但建国需要人口。需要同类。
嵌合蚁的快速繁殖能力是一个选项,但蚁后虽然活着,但她的使命已经结束。
这意味着……
“繁衍。”梅路艾姆无意识地低语出声,眉头紧锁。
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充满了矛盾。
这具身体的本能和对族群的责任催促着他,但内在的人类灵魂却对此感到抗拒和……一丝尴尬。
“王!”普夫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听到了最神圣的旨意,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您终于考虑繁衍大业了吗!这是族群延续的基石!您是需要寻找最优秀的‘繁殖容器’吗?”他用词直接而残酷,完全是从嵌合蚁优化种族的角度出发。
“繁殖容器……”梅路艾姆重复了一遍这个冰冷的词汇,看了看自己覆盖甲壳的手掌。
在普夫他们看来,人类女性只是用于生产优秀后代的工具和资源。但是……
我的灵魂是人类。可如今,谁又会把我当人看?在人类眼中,我只是必须被清除的怪物。为了生存,为了建立能让我安全存在的国度,有些路……不得不走吗?
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属于现代人的道德观与身为蚁王的现实需求激烈碰撞。最终,生存的迫切压倒了不适感。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朕,同意着手准备繁衍事宜。但以国王选妃的方式进行,过于招摇。我们目前虽控制了这个国家,但根基未稳,猎人协会和V5的视线仍聚焦于此。隐蔽、积蓄力量才是首要。”
他顿了顿,感觉有些难以继续详细描述“挑选女性”的具体方案,这超出了他作为现代宅男的经验范畴,也触碰着他的道德底线。
“……你明白我的意思?”他将问题抛回给普夫。
普夫脸上露出了然的、优雅而略带狂热的笑容,他自信满满地躬身:“当然,伟大的王!您的智慧如同星辰般闪耀!您是说,我们需要低调行事,秘密地、审慎地从各地筛选出基因优秀、身体健康、具有潜质的雌性……人类,作为最佳的繁殖载体,而非大张旗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梅路艾姆暗自松了口气,顺势下令,“彼多的任务是改造军队。尤匹负责外围警戒。那么,筛选合适的……‘容器’一事,就交由你去办,普夫。”
枭亚普夫将手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极其夸张而华丽的礼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无上的荣耀!普夫必将竭尽所能,为您寻觅到配得上您尊贵血脉的最完美容器!”
“去吧。”梅路艾姆挥了挥手。
普夫和彼多恭敬地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对了。”梅路艾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人立刻停下,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单膝跪地,聆听圣旨。
彼多恭敬地问:“王,还有什么吩咐?”
普夫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序幕被王亲手揭开!他因极致的兴奋而声音微颤:“谨遵王命!天人!伟大的天人时代必将由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