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稿纸的翻动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转眼间，“这本推理小说真厉害！”大赏的截稿日已近在眼前。
在比企谷的魔鬼式训练下，一之濑帆波的进步堪称神速。
她的小说初稿从一个仅有空洞诡计的框架，逐渐变得血肉丰满。
人物的动机，情节的转折，乃至字里行间的氛围营造，都有了质的飞跃。
“唔，还行。至少逻辑上没有大的硬伤了。”比企谷放下打印出来的稿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高级别的赞誉了。
“真的吗？”一之濑帆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星光，“多亏了比企谷君教得好！”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比企谷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嘴角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别高兴得太早，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
“嗯！”她用力点头，干劲十足。
一旁，一直假装玩手机的一之濑真希看着这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总觉得，姐姐和比企谷君之间的空气，甜得有些腻人。
她撇了撇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莫名的烦躁。
比赛开始当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比企谷对一之濑帆波的作品有绝对的信心。
那不仅仅是一个游戏NPC的习作，在他看来，那份稿件即使放到现实世界的文坛，也足以掀起不小的波澜。
当然，或许因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爱屋及乌之类的原因。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之濑真希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神秘兮兮地把比企谷拉到了一边，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
“比企谷君，快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花花绿绿的网页，标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这本推理小说真厉害！’大赏优胜者预测！火热开盘中！”
下面罗列着一众参赛者的名字和对应的赔率。
一之濑帆波的名字赫然在列，只是赔率高得有些离谱，显然是不被看好的那一批。
“日本还真是个神奇的国度，连这种文学奖项都能开赌局。”比企谷忍不住吐槽。
赛马赌博也就算了，现在连作家都要承受这种压力了吗？
“这不是重点！”真希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重点是，我们知道谁会赢，不是吗？”
比企谷眉毛一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押帆波赢？”
“当然了！”真希说得理直气壮，“这根本就不是赌博，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都是你帮姐姐开的挂，这叫内幕消息，我们只是提前去领取奖金而已！”
在真希的逻辑里，她已经默认这是一场“假赛”，而他们就是最大的庄家。
她晃了晃手机，点开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给比企谷看，上面一长串的数字让比企谷眼角抽了抽。
“哪来的钱？”比企谷有些担心。
比企谷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挪用家里的钱去赌博，而且还赌得如此心安理得，这女孩的胆子和脑回路都异于常人。
“你也一起啊，”真希怂恿道，“这可是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
“我不干。”比企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傻？”真希无法理解。
“这是诈骗。”比企谷平静地陈述事实，“而且，万一呢？”
“没有万一！”真希对他的能力有着盲目的信任。
“我说的是，万一让一之濑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比企谷盯着她，“她会觉得自己的努力、她的作品，都只是一个赌博的筹码。你给她的不是支持，是压力，是诅咒。”
真希愣住了，她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既然稳赢，为什么不顺便捞一笔。
“我……”她一时语塞。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之濑帆波端着两杯麦茶走了过来。
“比企谷君，真希，你们在聊什么悄悄话呢？”她好奇地看着两人。
真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眼神有些闪躲。
她脑子一转，急中生智地指向比企谷，脸上堆起笑容：“没什么！我们在说，比企谷君对姐姐你超有信心的，他准备押你赢下比赛呢！”
“诶？”一之濑帆波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比企谷，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
比企谷想反驳，但看到一之濑帆波那双充满期待和惊喜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要是说“我没想过，而且我觉得这是诈骗”，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这个小姨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制造机。
他只能板着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
然而在一之濑帆波看来，这声“哼”就是他傲娇的肯定。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赛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比企谷君，他竟然这么相信自己……
她放下茶杯，对着比企谷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比企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真的去下注，只要能让她更有信心，这点小小的误会也无伤大雅。
他只是用一贯严厉的口吻说：“别说废话，拿出结果来就行了，别给我丢人。”
“嗯！”一之濑帆波重重地点头，眼里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抬起头，看着比企谷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又坚定地补充了一句，“为了比企谷君，我一定会赢的。”
这句突如其来的直球，让比企谷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不，是为了你自己的人生，为了你的梦想啊少女！
他内心疯狂呐喊，表面上却只是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一旁的真希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看着姐姐脸上那种纯粹的、为爱冲锋的幸福表情，再看看比企谷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她又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烦躁。
胸口闷闷的，像是自己珍藏的限量版薯片，被当着面分给了别人一半。
不，不止一半。
看着姐姐和比企谷之间那种无形的羁绊，真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变成多余的那个人了。
发财梦，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