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未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档关于老虎的纪录片。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未央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转向门口,他并没有约任何人来访。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门外站着两个身影——一位身着传统和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以及一位穿着精致套装、神情略显紧张的中年女性。
未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他认出了这两人——他的外婆上杉千鹤子和舅妈上杉绫子。在这之前她们一次都没有过来过。
他打开门,表情平静无波:
“外婆。舅妈。”
上杉千鹤子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微微颔首:
“未央。”
她的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上杉绫子显得有些局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未央,好久不见。”
未央侧身让开通道:
“请进。”
两人走进客厅,千鹤子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她的视线在简洁的装饰和略显空旷的空间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请坐。”
未央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千鹤子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庄而威严。绫子则显得有些不安,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
未央为他们倒了茶,动作从容不迫。他将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有什么事吗?”
他直接问道,眼睛平静地看着两人。
千鹤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她开口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关于你舅舅的。”
未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
绫子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未央……你知道你舅舅现在的情况吗?他……他在重症监护室已经待了快两周了……”
未央轻轻点头:
“听说过。”
千鹤子的目光锐利如刀:
“医生说……他需要器官移植。肝脏和肾脏……情况很紧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未央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表情依旧平静:
“所以?”
绫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未央……你的血型……和你舅舅完全匹配。都是Rh阴性……”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们来找我是干什么?”
他再次问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千鹤子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未央,你是家族的一员。现在家族需要你,你有责任承担起这个义务。”
未央的目光平静地回视她:
“什么义务?”
绫子急切地向前倾身:
“未央,只需要做一个检查……如果匹配的话……你可以救你舅舅的命啊!”
未央沉默了片刻,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我拒绝。”
千鹤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未央,这是家族的责任!你舅舅是上杉家的继承人之一!”
未央轻轻摇头:
“他的生命与我无关。”
绫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
“未央君!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的亲舅舅啊!”
未央的目光转向她,依旧平静:
“从我被逐出家族的那天起,我就与上杉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千鹤子的手重重拍在茶几上,茶杯剧烈晃动:
“胡闹!血脉之情是你能说断就断的吗?”
未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当年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千鹤子的脸色变得铁青,绫子则无力地坐回沙发,眼中含着泪水。
未央轻轻摇头:
“我从未依靠过上杉家。”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
“请回吧。”
千鹤子猛地站起身,和服的下摆剧烈摆动:
“你会后悔的,未央。”
未央也站起身,走向门口:
“不会。”
他打开门,做出送客的姿态。千鹤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出门去。绫子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着离开了。
未央关上门,客厅重归宁静。他走到窗边,看着两人坐进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离。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亲自上门。
………………
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离上杉未央的公寓,车厢内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上杉千鹤子端坐在后座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和服的衣襟。上杉绫子坐在她身旁神情焦虑不安,不时偷瞄着千鹤子的脸色。
“那个不肖子孙!”千鹤子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冰冷而愤怒,“竟然敢如此无礼!他忘了自己身上流着上杉家的血吗?”
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母亲大人,或许……我们可以再好好劝劝未央君?他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一时想不开?”千鹤子冷笑一声,“我看他是完全不把家族放在眼里!他父亲当年就是这样,现在他也是一样!”
轿车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办公楼,这个时间点行人稀少。司机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保持着平稳的速度。
千鹤子的怒气未消,继续斥责道:
“他舅舅现在命在旦夕,他却如此冷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上杉家的子孙!”
绫子低下头,声音微弱:
“可是……器官移植毕竟不是小事,未央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害怕?”千鹤子猛地转头看向她,“这是他的责任!作为上杉家的一员,为家族牺牲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在这时,一辆大型货车突然从侧路冲出,以惊人的速度直冲而来。司机惊恐地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豪华轿车被狠狠撞上,车身剧烈变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车辆被撞得翻滚了几圈,最终底朝天地停在路中央。
千鹤子和绫子被困在变形的车厢内,意识模糊,鲜血从额头和手臂的伤口不断渗出。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但显然无法完全抵消撞击的冲击力。
司机艰难地试图解开安全带,但他的腿被变形的驾驶座卡住,无法移动。他痛苦地呻吟着试图求救。
“救……命……”
绫子微弱地呼喊着,她的视线被鲜血模糊,只能看到扭曲的车顶和闪烁的警示灯。
千鹤子挣扎着想要移动,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她的和服被鲜血染红,银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就在这时,那辆肇事的货车突然倒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它调整方向对准了已经严重变形的轿车。
“不……不要……”
货车猛地加速,毫不留情地再次撞向轿车。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难听,轿车被进一步挤压变形。
但噩梦还没有结束。货车再次倒车,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碾压过来。这一次,它直接从那辆已经不成形的轿车上碾过,车轮毫不留情地压过车顶。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破碎声在寂静的道路上回荡。轿车的车顶被完全压扁,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