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博士的病床上。右手扎着点滴，琉璃叫不出名字的药液顺着橡胶管流进她的身子。
琉璃看着点滴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悠悠直起身子。
“你醒了？”
博士像是定点刷新的NPC一样滑着椅子漂到了琉璃身边，她手里抱着平板，脸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她猛地灌了一口黑咖啡，被苦涩冲的脑袋清醒不少，这才继续开口。
“你昏迷了两天，我已经帮你向学校请假了。”
“两天？”
琉璃捏了捏手，她说为什么自己感觉身体一下子那么虚弱，原来是在床上躺太久了。
肚子也适时传来了饥饿感，博士这两天肯定给它注射了生命必要的营养物质，但是没有进食，琉璃本就脆弱的肠胃多少有点不愿意了。
“你是怎么请假的？老师居然会同意？”
琉璃捂住肚子，强压下腹部传来的痛苦，挤出笑容问博士。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你老师为什么不同意。而且，我自己就能开证明，你的身体也确实蹦出来一堆毛病，她没道理不相信。”
博士翻了个白眼，她抱着平板刷刷翻着，点开一个文件后将它转向了琉璃。
“自己看吧，你刚被行刑者捡回来时的状态。”
博士点着屏幕，一条一条地给琉璃念着。
“心脏骤停，全身肌肉大量拉伤，负能量过浓，贫血，体内部分组织烧伤，要不是本人技术高明，你那天就直接死了。”
博士叹了口气，她收起了平板，揉了揉眼睛。
“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记得，我在和炎红打架，僵持了半天后找到机会给了她一剑，结果是被她坑了，她用锁链封印了我的心脏，说是要抓我去找星光。”
琉璃捂住还有点发蒙的脑袋，再往后的事情，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记忆被凭空挖掉了一段。
“后面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琉璃点点头，回答了博士的问题。
“你看看这个。”
博士转过平板，上面是一张琉璃四肢着地，身上电光涌动，恶狠狠地瞪着炎红的照片。
“？这是我？”
琉璃睁大了眼睛，她反复确认着这张照片。
S市目前为止应该就她一个倒霉蛋被公司做了实验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所以这张照片肯定就是她本人，可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
“你果然不记得了。这就是你，还记得你在快要被带到星光那里时是什么情绪吗？”
“……害怕，恐慌和……绝望。”
琉璃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吐出了三个词。
“对了，这是你在极度绝望时才能爆发出的特殊力量，据行刑者描述，你在战斗时完全没有了理性，真的像只狼一样以纯粹的本能行动，再加上你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可以确定，这段时间是你体内的灾兽成分主导了意识。”
琉璃捂住了胸口，她仍然能感受到属于灾狼的心脏有力的跳动。
随着血液一起泵出电流让她的身体有些酥酥麻麻的，琉璃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感觉。
“它能够主导我的意识吗？”
琉璃感受着体内的电流，紧张地询问。
“当你彻底陷入绝望时，确实可以。”
博士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她伸出手指，点上了琉璃柔软的胸口。
“当然，只要你不陷入绝望，它就完全听从你的意志，默默为你的身体提供力量。现在的你，比起常态化的人类要结实很多，至少避免了心脏病的可能性，也算是好处吧。”
博士蹩脚的安慰让琉璃发出了苦笑。
“这算是哪门子好处啊。”
琉璃捂住胸口，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琉璃仍然有点虚弱，但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差。
琉璃已经好久没去上学了，她现在很怀念穿着校服与唯和遥一起坐在天台上发呆的午间日常。
“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这周以内禁止剧烈运动，而且每天都要吃一次这个药。”
博士将一个小白色罐子交给琉璃，她接着说。
“虽然灾兽的心脏比起人类要厉害很多，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完全适应它，而且灾兽仍然在缓慢适应你的身体，所以你现在没办法代替全力，注意避免体育活动。”
“公司这边呢？我现在还是小队长吧。任务怎么办？”
琉璃并不为不能体育运动而感到难过，她本来就是不喜欢体育运动的性格，可以说这下反而合乎她的心意了。
但黑暗公司的事情她还是需要关心一下的，不仅仅是自己要靠公司的工资吃饭，妈妈也在公司手上呢，琉璃不敢给公司折腾自己的机会。
“哦，对了，说起这个，我还得恭喜你呢。”
博士一拍脑门，她滑着椅子离开了，就丢琉璃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没等琉璃反应过来她干什么去了，博士苦痛慢慢悠悠地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徽章。
“这是？”
琉璃歪着脑袋问。
“恭喜，你现在已经是黑暗公司的干部了，高兴吗？”
“哈？！”
琉璃接过了小小的勋章，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成为干部当然有很多好处，不用再当敢死队和魔法少女们互拼，一个月只需要出一次任务，能够享受公司的大部分福利。
最重要的是，工资会很大幅度的提升。
但琉璃高兴不太起来，毕竟这意味着她被公司控制的程度进一步加深了。
“这是，首领的意思？”
琉璃看着徽章，小心翼翼地开口。
“算是吧，也有我争取的一部分。”
博士的回答有些含糊，琉璃没有继续计较。
她等待着点滴输完，然后自己拔掉了针头。
琉璃站起身子，过于宽大的病号服的裤腿在她脚踝处堆叠起来，有点影响行走。
“下周开始会给你安排一些训练，提升你的战斗能力，也是帮你适应新换上的心脏。”
在琉璃准备离开时，博士提醒她。
“知道了，我会准时出现的。”
琉璃点点头，她转身离开。
少女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准备先给某位差点把她手机打爆了的魔法少女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