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乐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祥子愣了一下。
“我……”祥子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迟疑,“还在考虑中。妈妈刚找到工作,家里的情况虽然好转了一些,但债务还是很多……我需要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而且……我可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音乐这条路,一旦决定要走,就不能半途而废。”
未央安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祥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问道:
“那……未央的乐队呢?进行得顺利吗?”
未央的目光投向远方:
“还在磨合阶段。成员水平参差不齐需要时间。”
“成员有哪些人呢?”
祥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未央转过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千早爱音,高松灯,椎名立希。”
每说出一个名字,祥子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当听到“高松灯”和“椎名立希”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高松灯……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她身后,却有着惊人创作才华的女孩。椎名立希……那个技术出众的鼓手。她们都是CRYCHIC的成员,是她曾经最亲密的队友。
一瞬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排练室里灯怯生生的歌声,立希精准有力的鼓点,大家一起创作的日日夜夜,还有……。
祥子的手指微微颤抖,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没想到未央的乐队里,竟然有她曾经的队友。
“她们……”祥子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会……”
祥子低下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灯和立希的情景,想起她们不解和受伤的眼神,想起自己当时不得不做出的艰难决定……
“她们……还好吗?”
祥子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未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都很好。。”
祥子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既希望她们过得好,又害怕听到她们已经彻底放下过去开始了新生活。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感到羞愧却又无法控制。
“未央……”祥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不要告诉她们我们见过面?”
未央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内心的挣扎和不安。
“为什么?”
他平静地问道。
祥子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们。当初离开得那么突然,一定让她们很失望……”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害怕看到她们责备的眼神,害怕面对那些未解的误会,更害怕自己会动摇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未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轻点头:
“好。”
这让祥子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沉重感却没有减轻。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但至少……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做好准备。
“谢谢。”
祥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草叶。未央静静地看着她,回想起自己从灯那里听说的祥子退出乐队的事情。
未央很不理解祥子的做法,既然因为家庭负债的原因不得不退出乐队,那么在当天向其他成员说明情况即可。这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乐队的其他成员理应能够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祥子会选择那种让所有人都受伤的方式——拒绝沟通,突然消失,给队友们留下无尽的疑问和伤害。
在他的记忆中,小时候的祥子并非如此。那时的她虽然也有些骄傲和倔强,但总是坦诚而直接的。她会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会为了一点小事据理力争,也会在犯错后老老实实地道歉。她不是那种会选择逃避和隐瞒的人。
“为什么?”
未央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这个问题却让祥子猛地抬起头。
她知道未央问的是什么,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我当时……”
祥子声音有些颤抖:
“那时候妈妈刚被赶出家族,欠下了巨额债务。我们失去了住所,失去了经济来源……我不得不四处打工来维持生计。”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那段艰难的时光。
“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根本没有时间练习和演出。而且……我也没有钱支付乐队活动的费用了。”
未央轻轻点头:
“这些都可以说明。”
祥子苦笑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但是……我当时觉得很丢脸。从丰川家的大小姐,一夜之间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我无法面对她们同情的目光,无法接受她们可能的施舍。”
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而且……当时妈妈的状态很糟糕,整天酗酒,我需要照顾她,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乐队的事情。我觉得……与其让她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不如就这样消失。”
祥子低下头,在未央面前,她无法做到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未央沉默了片刻。
“灯和立希,”他说道,“她们很担心你。”
祥子的眼眶微微发红:
“我知道……我知道我伤害了她们。但是当时的我……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未央,你能理解吗?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那种害怕被怜悯、被轻视的感觉……”
祥子突然停住了,她想起了未央身上发生的事情,表情一瞬间变得慌乱。
“对……对不起未央……”
未央静静地看着她。
“理解。”他轻声说道,“但不赞同。”
祥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解释清楚伤害会更小,隐瞒和逃避只会造成更多痛苦。”
祥子低下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你说得对……我现在也明白了。但是当时我……”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千早爱音小跑着穿过操场,粉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目光直接落在未央身上。
“未央酱!”
她欢快地喊道,但当她看到坐在未央身边的祥子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片刻。
爱音的目光在祥子和未央之间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女生能如此自然地坐在未央身边,而且看起来两人刚才还在交谈。这个发现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老师让我们班集合了。”爱音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急促一些,目光紧紧盯着未央,“该回去了。”
未央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祥子也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爱音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表情——那种警惕和戒备,仿佛在防备她偷走什么重要的东西。这种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爱音的目光转向祥子,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这位是……?”
“祥子。”未央简洁地介绍道,“我朋友。”
爱音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
“啊!是CRYCHIC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祥子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好。”
爱音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我是千早爱音,和未央酱一个乐队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爱音的目光在祥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祥子则平静地回望着她,眼神中带着探究。
未央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平静地说道:
“走吧。”
爱音立刻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靠近未央一些,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
“嗯!老师已经在催了。”
祥子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爱音的态度意味着什么——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显然对未央有着超出普通队友的感情。
这个认知让祥子心中涌起一阵不满。她自己心里也一直很喜欢未央,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虽然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些感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看到别人接近他。
“未央,”祥子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响亮一些,“下次再见。”
未央转头看她,轻轻点头:
“嗯。”
爱音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看向祥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明显的警惕。祥子则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未央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只是平静地迈步向前走去。爱音立刻跟上,几乎是紧贴在他身边。
祥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爱音眼神中的戒备和占有欲让她感到十分不快。
她想起刚才和未央的对话,想起那些未说完的话和未表达的情感。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千早爱音,让她感到既意外又烦躁。
“喜欢未央吗……”祥子轻声自语,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可不行呢。”
她的目光追随着未央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虽然现在的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