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租的这间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地段普通,但胜在空间利用尚可,一千多的月租能拥有一个还算宽敞的客厅、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以及一个带阳台的卧室。
失业在家的那段时间,无所事事又心焦如焚,打扫卫生成了他屏蔽杂念、对抗焦虑的唯一方式,因此房间里里外外都保持着干净整洁,甚至有些过于空旷冷清。
关晖志将几乎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圣路易斯,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她软软地陷进去,蓝色长发铺散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水...好渴...”她微微蹙眉,声音含混。
“等着,我去给你弄。”关晖志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狭小的厨房。
水很快烧开,他小心地兑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据说这玩意儿能缓解酒精带来的不适。
正当他拿着杯子转身,准备去“伺候”那位不请自来的醉美人时——
一个温软馨香、带着酒气的身体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圣路易斯不知何时离开了沙发,像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双臂软绵绵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高挑的身材让她能轻易做到这个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极富冲击力的接触和话语,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关晖志的脊背,激得他半个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蜂蜜水差点洒出来。
明知这大概率是酒精作用下的胡言乱语和本能寻求依靠的行为,但被这样一位妩媚入骨的美人从背后抱住,用这种腔调撒娇,关晖志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隐秘的甜意和悸动。
他本想抱怨她怎么不好好在沙发上躺着,但话到嘴边,看着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显得异常乖巧的脑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和哄慰:
“我没有抛下你,我给你冲了点解酒的蜂蜜水,乖,先让我转过来,不然没法喝。”
“嗯...好~”背后的女人异常听话,软软地应了一声,果然松开了手臂,脚步有些虚浮地、乖乖地自己走回沙发,重新侧着身子依偎进去。
她还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醉酒的潮红,竟流露出一种与她成熟气质截然相反的、小女人般的娇羞与依赖。
关晖志端着水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顿时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来,慢慢喝,小心烫。”他试着将杯子递到她嘴边。
圣路易斯却很自然地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吞咽的动作缓慢而诱人,有几滴蜜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脖颈,没入精致的锁骨之下。
关晖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还要...”她喝完了大半杯,轻轻摇头,示意不要了,声音更软了。
关晖志放下杯子,看着她被水润泽过的、更加娇艳的红唇,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干。
他起身去找来毛巾,用温水浸湿又拧干,回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颊和脖颈上黏腻的汗渍和刚才滴落的水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圣路易斯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
擦完脸,他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米色皮鞋上,想着穿着这个睡觉肯定不舒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蹲下身,轻声说:“抬一下脚,帮你把鞋子脱了。”
圣路易斯配合地微微抬起小腿。关晖志的手触碰到她纤细的脚踝,肌肤细腻微凉,他笨拙地解开那复杂的系带,轻轻褪下鞋。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脱下另一只,然后将她的双腿也挪到沙发上,找出一条空调被,仔细地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额角冒汗,看着沙发上终于安睡下去的美人面孔,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放松,甚至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恬然感。
想必路易斯是一个平日里光彩照人、游刃有余的成熟女性,而此刻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的沙发上,依赖着自己的照料,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以及眼前这幅静谧的画面,让他脑海里甚至不自觉蹦出“这样似乎也不错”的念头。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理智迅速回笼。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卧室,然后——
咔哒一声,非常果断地,从里面把卧室门锁上了。
——头一次知道,这老破小卧室的门锁,居然真的有用武之地。
累,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
他甚至连原本打算和父母视频报平安、简单说明新工作情况的心思都没了,只是拿出手机,对着卧室环境草草拍了个短视频发过去,配了句文字:「爸妈,今天入职第一天特别忙,一切顺利,就是累了,先睡了。晚安。」
然后,他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懒得换,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