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K老兄你靠得住。”罗斯极有眼力的给K倒了杯酒。
“放贷的是‘瓦诺兰帮’，这小子的哥哥曾经是NCPD，瓦诺兰帮看着他还有点人脉，所以才同意给他放贷。问题是，就在三个月前，他哥哥死在了‘野狗帮’和‘猛虎帮’的交战现场。这个不幸的家伙被一颗流弹削掉了半个脑壳……”
“本来，NCPD阵亡都会有一笔不菲的抚恤金。结果，他哥哥偏偏被调查出了——在职务上多次利用特权，协助鼹鼠盗窃尸体上的义体。这下子别说去抚恤金了，那小子自己都上了NCPD的通缉名单，见面都要绕着走。”
“瓦诺兰帮看他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开始频繁逼迫他还债了。他们行事还算是比较厚道，只是言语威胁，没有真的上手抢劫。不过，如果那小子再拖下去，过不了多久就真的会被砍成肉末了。”
K在一旁端起酒杯，听着罗斯的长篇大论。
“你对他的事还挺了解。”
罗斯笑了笑：“毕竟是长期的合作对象，而且那小子的哥哥我还认识，是个不错的警察。”
罗斯这家伙，虽然嘴上说着认识，不过当时也没有说借钱给他。
不是实在走投无路，鼹鼠也不至于找那些危险的帮派借钱。
不过，在涅槃城生活，又有谁能比谁更高尚，K也没有兴趣去审判他的道德。
“瓦诺兰帮，可不是个好搞定的……”
“嘿嘿，要不然也不会说出来麻烦你了。等你搞定之后，我再送你一个好东西。”
“这么下本钱，你是后悔当时没有出力帮他？”K还是好奇地询问了一下。
罗斯的目光暗淡了一瞬，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当时，如果能相信他，或许事情能换种结果。毕竟，鼹鼠不是个坏人，他死去的老哥也不是。愿意借高利贷救自己老妈的人，不多了……”
……
K先是赶到了老鬼的义体诊所。
一如既往的冷清，不知道靠着那些稀少的客人，他究竟是怎么吃饭的。
老鬼听到脚步声，眼神从液晶屏幕上的拳击赛，移到了来人身上。
已经是3075年了，别人观看比赛都是使用全息投影或者现场超梦，只有老鬼还是偏爱这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
“哦，你来了，找个地方先坐。”打完招呼，老鬼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拳击。
K坐在老鬼身边的位置，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陪着老鬼观看比赛。
比赛最后，‘巨猿’一拳将擂台上的对手打趴在地。
“嘿，就是这样打，这家伙的拳路还算有点意思。”
老鬼转过头，毫不客气地抢过了K给自己倒的酒，抢过来一饮而尽。
“80年陈的威士忌，你倒是真不客气，一过来就倒上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酒。”
“所以，你叫我过来是干嘛呢？就是陪你看个拳击比赛？”
“单单是看有什么意思？老鬼我年纪大了，不是你们年轻人，玩不了这个了，你可以去看看，奖品还是不错的。”
老鬼自顾自地说完，然后递给他一张比赛流程表。
“你这家伙，这就是你的重要任务？而且，你现在的年纪也没有多大，想去就自己去试试……”
老鬼哈哈一笑。“这可不是老鬼的任务。”
“在云端层和蜂巢层混的久了，也别忘了沟壑层的样子。老鬼最近听说，南区的垃圾填埋场有一个赛博疯子，身上各种顶级义体装了不少，在那里见人杀人。我想要你去制服这个疯子，然后给我送过来。”
“怎么，突然开始醉心于做慈善了？”
“哈哈，那怎么可能。我想看看那个疯子身上的义体，是哪个家伙给他装的，又是哪根线路接错导致了他神经错乱。”
“这可是难得的研究素材，记得，要活的。死了的素材可就没意义了。”
说完，老鬼看了一眼K身上的义体。
“手艺马马虎虎，不过义体本身的品质都还不错。现在的你，应该能轻松制服他。”
K起身，随便回了一句：“既然觉得手艺不好，那不如老鬼你把费用降低点？那之后我都来你这里升级义体。”
老鬼笑道：“那可不行，我就是靠这门手艺吃饭的，不定高点价格，可对不起我这精湛的技术。”
“不过，你要是能把那家伙给我带来，我可以给你再加装一个新鲜玩意儿。”
“多少钱？”
“便宜点，算你三十万吧。”
“……”
K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去问他这个问题。
……
涅槃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人造都市。
蜂巢层相当于是在地面上建造的建筑，属于都市中层。
云端层是各种高耸入云的建筑在高空中连起来的空中连廊，属于都市顶层。
而沟壑层是在地下挖出的地底区域，属于都市底层。
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人造光源的沟壑层，常年充斥着污水，垃圾的恶臭。
但凡有选择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在这里居住的，只有身无分文的醉汉，穷途末路的罪犯，以及难以捉摸的疯子。
老鬼就属于疯子的一员。
K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在这里在肮脏的垃圾堆中刨食，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刺鼻的恶臭。
他顺着废弃的垃圾运输车的轨道，走到了南区的垃圾填埋场。
曾经没有荒废之时，这里的负责人会将能够分解的有机垃圾，添加促进分解的催化剂之后埋在土里。
被滋养的土壤会有极高的农业价值，常被用做建造种植场。
到现在，还有几株当年的转基因麦穗遗株，生长在垃圾填埋场之上。
让人分不清，究竟哪里是垃圾场，哪里才是居住区。
K的义眼扫过此地，粗略的扫描了一圈，就看到了七个触发式地雷。
地雷的开关全部开启，肉眼无法察觉的激光时刻检测着有没有外人踏入这片区域。
看来，果然是一个不欢迎外界访客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