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通体由黄金般的材质制成,上面烙印着繁复的符文。
安娜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撕开。
轰!!!
金光乍现!以瑟伦为中心,一道直径数米的华丽魔法阵瞬间在他脚下展开,神圣的符文如同锁链般亮起!
下一秒,整个会客厅都被耀眼的白光吞噬,无数道比手臂还粗的金色雷霆,从法阵中疯狂涌出,将瑟伦的身影彻底淹没!
这是伊芙倾制作,留给家人的攻击性卷轴,拥有足以瞬间将一支重甲骑士团化为焦炭的恐怖力量!
而在安娜激活卷轴的同一瞬间,艾莉丝也做出了反应!
她同样撕开了一张卷轴,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半透明护盾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安娜和所有孩子都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狂暴的雷电能量撞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伤及内里分毫!
“快走!”安娜甚至来不及看那雷光中的战果,她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孩子,用尽全力喊着,带着所有人冲向大门!
雷鸣还在耳边咆哮,金光依旧刺眼,瑟伦似乎真的被那恐怖的魔法完全束缚住了,没有一丝追来的迹象。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在安娜心中燃起!
嘭的一声,大门被她猛地推开!阳光洒了进来,混杂着青草的气息。她们成功了!
然而,当看清门外景象的瞬间,安娜脸上的希望,连同她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家门外,那片她们悉心照料的美丽庭院,那条通往外界的宁静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魔物的海洋。
形态各异的魔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望不到边际的、由甲壳、獠牙与猩红眼眸组成的绝望之墙。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等待着将军号令的死亡军团。将整个家,围得水泄不通。
“怎……怎么会……帝都……帝都的中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魔物……”
一个不紧不慢的的声音,从她们身后悠悠传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毕竟,这些可都是我这几年,利用帝国的资源,精心培养出的‘孩子们’啊。”
安娜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那肆虐的金色雷光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瑟伦毫发无损地站在门口,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正微笑着,看着庭院中那壮观的魔物军团,以及她们脸上那精彩的绝望表情。
“你……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安娜的声音已经不稳,但她仍强撑着,试图用言语拖延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要不了多久,骑士团就会赶到这里!伊芙也会回来!到时候,你绝对跑不掉的!”
“呵呵,骑士团是么?”瑟伦捂着嘴,发出了尖锐而刺耳的笑声。
“真是遗憾呐,安娜阿姨。你所指望的那个‘骑士团’……”
他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而残忍。
“在昨天夜里,就已经被我彻底抹除了。”
“至于伊芙……”瑟伦歪了歪头。
“她现在,正忙着呢,可能没空回来救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冰冷的恶意,瞬间席卷了这片空间。
这不是单纯的魔力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侵蚀与冻结。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灰色的水晶,光线被扭曲,声音被吞噬。
安娜和艾莉丝感觉自己的思维和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得迟滞,仿佛被无形的蛛网层层束缚,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些更年幼的孩子们,更是连哭喊都做不到。
他们的小脸煞白,眼中噙着无声的泪水,身体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恐惧,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即将把所有人吞噬时,瑟伦却忽然轻笑一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骤然恢复的呼吸自由,让孩子们剧烈地咳嗽起来,安娜和艾莉丝也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种从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比持续的折磨更加恐怖。
“看,单方面的碾压,多没意思。”瑟伦迈开脚步,悠闲地踱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面前,那是一个抱着玩具熊、牙齿还在打颤的小女孩。
他没有碰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她,声音却飘向安娜,带着一种病态的、玩味的温柔。
“看在伊芙是我‘挚友’的份上,我决定展现我的仁慈。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安娜的心脏猛地一沉,警惕地问道:“……什么游戏?”
“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选择游戏。在场的这些孩子,连同艾莉丝在内,我可以……放过一半。”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安娜脑中炸响。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阴森而扭曲,
“由谁活下来,由谁去死……这个神圣的决定权,我交给你,安娜女士。由你这位伟大的母亲,亲手来选。”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仁慈?”
安娜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瑟伦那张挂着恶魔笑容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双双清澈、纯真、此刻却写满了恐惧的眼睛。
让她选?让她亲手宣判这些她视如己出的孩子的死刑?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所有人,还要残忍!
她瞬间明白了。
瑟伦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二选一”,他要的,是在杀死他们之前,先彻底摧毁她的意志,让她在无尽的愧疚与痛苦中崩溃,欣赏她在人性炼狱中挣扎的丑态!
他要让伊芙回来看到的,不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还有一个被彻底玷污、精神崩溃的母亲!
就算是侥幸活下来的一半,也只会被他当做更好的人质,去折磨伊芙!
不……绝不!
短暂的思考,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煎熬。
安娜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一点点地,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源自母性的、决绝的勇气,注入到自己的声音里。
“怎么样?亲爱的阿姨,想好要舍弃哪一半了吗?是这个可爱的,还是那个听话的?”瑟伦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最脆弱的神经。
“我……”安娜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拒绝你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