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伊芙的脸上。
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但常年的战斗生涯让她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牛奶的甜味。
她洗漱完毕,来到餐厅时,母亲正将一盘金黄的煎蛋摆上餐桌,年幼的弟弟妹妹已经迫不及待地围坐在一起,为最后一块涂满果酱的面包而“争吵”不休。
“姐姐早上好!”
“姐姐!”
稚嫩的童声,是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
伊芙微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母亲为她盛上一碗温热的燕麦粥,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是一个无比平常,却又无比温暖的日常。
是她和同伴们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最珍贵的宝藏。
“今天休假,有什么安排吗?”母亲柔声问道,“难得休息,别总想着骑士团的事,也该放松一下了。”
伊芙喝了一口热牛奶,感受着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她看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孩子们在追逐嬉戏,商贩在卖力吆喝,一片祥和安宁。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嗯……虽然是休假,”她放下杯子,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不过,还是想去街上巡逻一下。看看大家,心里才踏实。”
母亲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是个闲不住的命。去吧,早点回来,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炖肉。”
“好!”
这顿温馨的早餐,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伊芙回到房间,熟练地穿戴起那身银白色的铠甲。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英姿飒爽,眼神坚定。
她推开家门,向在门口送别的母亲和弟妹挥了挥手,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她前行的道路。
也就在这时,周雨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伊芙的灵魂,正发生着剧烈的震颤。
那不是愤怒或仇恨,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足以将灵魂压垮的悔恨。
“怎么了?”周雨在意识中轻声问道,仿佛怕惊扰到这脆弱的记忆。
“……没什么。”原主伊芙的声音传来,“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出门……如果我留在了家里……是不是就能……救下她们了。”
那声音中的自责与悲伤,让周雨的心都感到一阵刺痛。
“是瑟伦吗?”周雨的声音沉了下去。
“嗯。”原主伊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想……应该就是在我出门后不久。她来了。”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伊芙家门前。
阳光似乎刻意避开了她,在她脚下投射出一片比寻常更深邃的阴影。
她穿着伊菲那身熟悉的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姣好,甚至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自信的微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散去了所有不详的黑雾,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风尘仆仆归来的英雄。
“这该死的混蛋!”周雨在心中怒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礼貌而疏离。
门内,很快传来了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是伊芙吗?落下什么东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咔哒一声,门轴轻响,门被从内打开了。
安娜夫人脸上的微笑,在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疑惑的复杂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伊菲……?”终于,她用一种梦呓般的、不敢置信的语气,轻轻唤出了那个名字,“是……真的是你吗?”
“是我,安娜阿姨。我回来了。”瑟伦开口,声音的音色、语调,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她微笑着,眼神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伊芙在吗?。”
“可……可是你……”安娜夫人的大脑一片混乱,“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嗯,对外宣称的是我已经战死了。那是一个必须执行的绝密任务,我的‘死亡’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任务完成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她再次问道,语气显得有些迫切,“伊芙呢?她一定很想我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少女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母亲,是谁来了呀?”
艾莉丝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当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到门口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她的小脸瞬间煞白,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惊喜,湛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伊菲姐!”
“呵呵,艾莉丝,好久不见,又长高了。”瑟伦依旧微笑着,那笑容完美得像一张面具。
然而,就是这过于完美的笑容,和那不太合理的解释,让安娜不禁怀疑起来。
她不是战士,但她是一位母亲。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很不对劲。
伊菲若是执行秘密任务回来,为何不先与骑士团或皇室联系?为何会孤身一人,以这种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看着眼前“伊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一种伪装在热情之下的、冰冷的审视。
安娜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更加热情的笑容。
她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微微侧过,挡住瑟伦的视线,同时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的艾莉丝,飞快地比了一个只有她们母女才懂的,代表撤离的暗号。
艾莉丝眼中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她明白了。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安娜夫人上前一步,热情地仿佛要拥抱她,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伊菲,大家都以为你已经牺牲了……伊芙那孩子,当时消沉了好久好久!要是让她知道你回来了,她一定会高兴得疯掉的!”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不过真不凑巧,她刚刚出门巡逻去了,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要不,你晚些时候再过来?”
瑟伦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讥讽。
“这样啊……”她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那,阿姨,我能进去坐着等她吗?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我真的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