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后山竹林中。
“这棋……是叫中国象棋对吧。”从者轻捻棋子,端详道。
“是的,先生。”青年恭敬道。
“和后世的六博有些许相似,但此棋,却是讲述楚汉之争。”
“不知先生为何对此棋感兴趣?”
“所谓之棋,黑白之内,河界之外,弈者总回味无穷。每一招棋,解法千万。所谓阵法,也是如此。”
“是,先生。”
“刘然,你和你的祖先并不相像。”
“哪里敢和先人相较。”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重临世间。可正如棋局更变,时局也沧海桑田。”从者放下棋子,“虽时局不可同日而语,但吾辈,却也理应鞠躬尽瘁。”
……
……
“欧尼酱,哦哈哟。”未那从窗口探出脑袋瓜。
“……”
“……父亲大人,哥哥不理我。”
“杀死就好了。”Assassin掏出匕首。
“你敢。”Archer挽弓。
丝毫没听到家里争斗声的李岳桐,握着枪刺出一次又一次。
哪里不对?是火候没到,还是练习有误?
祖上最拿手的其中一招无二打,自己似乎还没掌握道精髓。
倘若自己已能臻至化境,想必昨夜的冲突也能轻松应对。
自从父亲去世,武学的道路上始终是自己摸索。不与其他人切磋的同时,他的武艺似乎到了瓶颈。
“——Archer。”
“在。”Archer飘过来,手上没射出去的箭矢随风而散。
“跟我打。”
“……是。”Archer举弓打来。这一弓,使足了力气,便如钢刀般,势如破竹。
“来的好。”李岳桐提枪一挑,化解了弓上的力道。
“这下呢。”Archer再次砍来,力道不减,速度见涨。
下意识甩枪,把弓重重弹开。
“不太行。”
“好。”Archer的攻势变得暴风骤雨,劈砍中夹杂着几根箭矢向李岳桐激射而来。
“这才像话。”纵然李岳桐大枪飞舞,也却也只防不攻,只是勉强阻挡住攻势,没让自己受伤。
“让她来!”李岳桐突然大吼,Archer手臂顿了顿,箭矢没能向另一边射出去。
一只匕首跨越阴影,向着李岳桐狠狠斩来。与此同时,泛着绿光的弓也打了过来,直让人防不胜防。
叮——
长枪同时架住了弓和匕首,猛一弹,将二人弹开。
李岳桐顺势单手抡枪,势道之猛,让两个从者根本无法硬接。
李岳桐越抡越快,枪尖砸在地上发出震鸣。
“退开!”抡完最后一下,李岳桐改双手持枪,纵身向前猛砸。
收到李岳桐指令的两人早早退开,避免了被一枪砸扁的命运。
那一枪,深深砸入地面,让地面碎成网状。
“呼——”李岳桐长吐一口气,收枪,作揖。
“没素质是吧!大早上搞那么大声干什么啊!”不远处楼上邻居开窗大喊。
李岳桐没吭声,赶紧拉着自家从者跑回家。
“……”Archer有话想说,可自家主子一回家就瘫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亲大人,”未那拽拽Assassin的衣角,“我饿啦。”
“喂,没精神的Archer,”Assassin问,“你家御主怎么了。”
“灵基再临。”Archer回复。
“?”Assassin掏出匕首,“都说武者的第六感很强烈,那我试试吧。”
青瞳一闪,匕首斩向李岳桐的脖子。
刹时,李岳桐身形消失,匕首斩了个空。
“气息遮蔽?不,不像……”Assassin正寻找着李岳桐的身影,却被对方从背后拍了拍肩头。
“慢了,啊仨心。”李岳桐道,“或者,应该叫「圈境」才对。
“父亲所说的武学中天人合一,或许我此刻已经摸到了。”
“摸你个头啊,”Assassin悄无声息抛出的刀柄砸中李岳桐的额角,“快去做饭啊。”
“Archer,”李岳桐望向自家从者,“怎么不射箭帮我挡一下。”
“……”Archer白了李岳桐一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说起来,”李岳桐看着Archer,“你衣服怎么破破烂烂的。”
“你刮的。”Archer没好气。
“啊这。”说起来,李岳桐早上挥枪挥得太尽兴,只顾不伤人,却没意识到刮起的劲风把Archer的衣服撕得不成样子。
仔细看Archer的装束,绿色的衣装摇摇欲坠,用处和遮羞布无异。露出的大腿和腹部肌肤雪白无暇,仿佛雕出来的玉人。
“……这怎么搞。”李岳桐挠挠头,眼神还停留在Archer的酮体上无法自拔。
“……”Archer叹了口气,随即灵体化。
“……我先做饭,白天去趟市区买衣服吧。”
“好耶,”未那欢呼,“可以在中国市里玩了。”
……
……
中午。
“哦哦,”未那东瞧瞧,西看看,“这里比观步子市还要繁华呢。”
“观步子……是哪。”
“喂,未那,”Assassin道,“慢点,可能有敌人哦。”
“知道啦。”
三人就这样走在苍宇市中心的街上。Archer因为衣服没法穿出门被迫灵体化跟随。在人流来往的街上,一处阴影中,一个瘦小的金发少年在观察三人。
“欸——圣杯战争都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有闲心在街上闲逛啊。弗莱那个废物,能让这种货色夺了参战权……”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左右,神情却显得十分老成,“身上似乎有丝线,好像已经和我那位「同行」打过交道了啊。诺耶尔——”
“是——祭司大人。”一旁身着修女服的女士答道,神情中多少透露着一些不屑。
这家伙怎么都不长大的啊。我怎么这么多年还在他手底下做事啊。为什么我打不过他啊。女士心想。
“你可以适当跟随一下……不,不用了,所以说千里眼就是麻烦。”少年紧接着说,“必要时可以亲自出手了,要不然这身「键盘织机(Piano Machine)」都快生锈了。”
……
“御主,有人在盯着你们。”Archer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哦?”李岳桐来了兴趣,“敌人?”
“不,没有敌意,只是观察。”
“那就让他们跟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李岳桐释怀。
几人走走停停,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欢迎光临,是女士买衣服?”店员迎来,看到Assassin的打扮,奇怪地多看了几眼。
“我们自己先看看。”李岳桐说着,领着二人走进深处。
“御主,”更衣室突然被打开,焕然一新的Archer站在里面,“这身怎么样。”
“你不要吓我啊。不过这身……还蛮适合你的。”李岳桐点头。
Archer的套装为黑色系,短裙和露脐装外披着长风衣,靴子罩住半只小腿。Archer把原先的披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就换了种风格。
“主观上类似城市猎人(City Hunter)的感觉。”Archer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穿不惯现代风格的衣服呢……所以弓怎么也换成复合弓了啊。”李岳桐看到Archer手中幻化出一把弓,吐槽道。
“所谓入乡随俗。”
“……就这些吧,去结下帐。”李岳桐看着弓在Archer手中消失,道。而后,四人去了吧台。
“……总共是一千八,店内打折,就给一千五百吧。话说那靴子是店里有的吗?怎么穿在女士身上莫名合适……”店员有些不解为什么三人变成四人,也不解为什么从进店到结账只用了三分钟。
……
“咦,父亲大人,”未那问,“你不用换一套新衣服嘛?”
“不用,这身挺好看的。”Assassin道,而后指了指李岳桐,“而且你看那个哥哥。”
李岳桐跪在地上,努力想从钱包里多倒出来点钱。
“钱可以再挣。”Archer安慰似的对御主说。
“一千五,买衣服够我穿八年了……”李岳桐迷离道。
“钱可以再挣。”Archer试图安慰着。
“房东还不知道门的事。那东西多少钱来着?二百够不够?”
“钱可以再挣……御主,请起来。”
“戏班还接不到戏,钱怎么来,真要我去卖身吗……不对,这是哪?”李岳桐察觉到异样,站起身来。
二人一转眼,身边的人流和两仪未那二人却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岩石,将二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