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姐,没想到我部竟然还有反魔法组织派来的间谍,请容许在下为您致歉。”
国字脸、寸头发型,身着西装的干练男人。
金泽市防卫省当地的二把手,有咲记得他是叫做武田真幸。
经常有在议会中露面的大人物,防卫大臣政务官三人的其中之一,据说有望竞选副大臣的位置。
学生会书记,武田春树的父亲。
父子两人长相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发型还是身高都非常相像。
“您言重了,身为一条的长女——自然做好了随时与邪恶分子对峙的准备。”
“不愧是我国重要的最高战力,这份觉悟真是值得我们防卫省学习啊。说起来,犬子还请您多多照看了,最近总感觉金泽市不怎么安全。”
“放心吧,武田叔叔。”
“不管是作为学生会书记的处事能力,还是作为魔法师。春树君的优秀也是有目共睹。”
“哈哈,犬子还远远不行呢——!对了,我的小女儿也入学了第三高中,她的性格有些活泼,可能会闹出一些事情,还请您多多担待。”
“小礼也入学第三高中了吗?”
武田真幸膝下有一儿一女,有咲在八岁的时候有见过一面。他女儿的名字……有咲记得,好像叫武田礼。
“武田先生,有外务省的委托……”
“哎,看来我们也没什么寒暄的时间了——下次,下次来我家吃个饭吧。”
“不甚荣幸,春树和小礼我也会好好监督他们的。”
“哈哈,那我这个当父亲的就安心了。”
总算,把防卫省的人给应付了过去。
和这种大人物说话,不仅要审时度势还要斟酌语句,让她这张脸保持这么久的微笑真是够了。
有咲已经觉得自己的脸变得僵硬了。
莫氏硬度已经超过八了!——当然只是开个玩笑。
“已经凌晨了吗。”
对于契约者而言尚早的时间,如今对于有咲已经有些发困了。
她看着因为摩擦力失衡而变成乱糟糟的家里,内心的烦躁也有些无法忍耐了。
“刚好……来一杯好了。”
有咲走进厨房打开固定式的冰柜,宛如酒窖般的冰饮品柜里装满了女性的鲜血。
“……怎么,少了四瓶?”
四排六列,总计四层。
每一层左边或者右边角落的「酒瓶」被拿走了。
“不,只少了一瓶……被人动过。”
角落缺少的酒瓶被补充到了有咲已经喝过了三瓶空缺内。
“难道,还有人……?!”
意识到这个的瞬间,真空一瞬间侵占了168平米、两层楼的房屋建筑,连同着近142平米的小院子的立方体区域。
“30……60……180……300秒。”
这已经超过人类暴露在真空中的十倍极限时间,而且这个时间内有咲也不可能待在原地。
她通过修改梯度真空的方式从外部引入一个不会产生压力差,且能够供自己呼吸的空气膜,在自己的房间内展开了搜索。
大概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她搜遍了整个房间。
“已经逃走了吗。”
除了那瓶装着血的酒瓶之外,她的备用CAD,电脑以及各种物品都没有丢失。
“明天派人检查一下我房间的痕迹吧。”
说不定会留下其他人的头发或者皮屑之类的dna。
想到这里,她缓慢解除真空密度让空气恢复正常后回到了床上。
……
随处可见的街道,随处可见的早晨十字路口,随处可见的等红绿灯人潮。
与东京这种连电车都全面改成隐秘车厢的冷清大都会相比,金泽市还残留着几十年前未受到战争影响的风俗习惯。
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比起东京那种人满为患却略显冷漠的城市要好得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东京已经算是国际性城市了。
来往的外国人士比较多,考虑到各方面的安全也是没办法的事。
身为魔法师,她要守护这个她深爱的城市。
她的花容月貌超凡脱俗,在人群中超越显眼的境界,甚至显得有些突兀。金色的长发被黑底白纹的可爱缎带束起,像是双马尾一样的鬓角和长发的发丝呈现漂亮的微卷,美得缺乏现实感,洋溢着宛如妖精国度的异国风情。修长从容的体态,只是从她站立和走路的姿势,就能令人感到她那与普通人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高贵。
高贵,从来不是一个贬义词。
即便有人厌恶,但一色爱梨永远不会认为高贵本身有任何错误。
身为守护日本的师补家族的长女,她深知自身与普通人的不同,也贯彻着自己作为魔法师的责任。
身高也有足足一米六二,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里也算是高挑。
这样的人物,光是出现在生活周遭便显得很不自然,令人无法判断她只是在等红绿灯,还是在拍电影,一色爱梨就是这种等级的美少女。
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看着爱梨看得入迷,只有站在等红绿灯人潮前排的上班族二人组没发觉爱梨的存在,正聊着私事。
站在两人略后方的爱梨,漫不经心地听到两人的对话:
“对了,你跟那个飞机上的女乘务员还顺利吗?我记得你们好像已经交往一年多了吧?”
“是啊……这次我要跟大客户谈一笔大生意,要是这笔攸关公司存亡的生意能谈成,我就要跟她求婚。”
这是哪门子的死亡flag?!
即便是爱梨听到这种像是影视剧里的话也差点笑了出来,但她勉强屏息忍住,险些噎到。
然而,接下来。
爱梨目睹了似乎会让现在这呼吸困难的状态更加窒息的事故发生。
只见眼前单侧三线干道上行线的一辆油罐车,及下行线的一辆大型拖车,同时朝等待红绿灯的人潮行列笔直冲过来。
眼看两辆大型车发出轰然巨响冲过来,群众受到两台大车即将肇事的威胁,不禁发出惨叫,纷纷逃窜。
但,因为往人群密集处争相推挤的缘故,很快有人被绊倒,转眼间就发生骨牌效应。
载满汽油的卡车逼近。
倒在地上就连站起来都很困难的众人。
不行,自己可是一色家的魔法师——肩负着保护金泽市市民的责任!
这个状况,让两辆大型车全部停止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拖车的方向直面着群众,而油罐车的爆炸风险也非常巨大……即便是撞到立交桥,爆炸的威力依然可能会导致行人死亡。
通常情况下,人在这种危机情况是想不了这么多的。
但是一色家拥有着能够干涉神经的魔法,无论是身体的动作还是大脑的反射神经都会快于其他魔法师。
——把拖车停止在油罐车前方阻挡爆炸,然后在拖车可能因为爆炸翻动的时候对拖车二次干预。
爱梨伸出右手,开始利用CAD构建移动魔法的启动式并投射在魔法演算领域进行构筑魔法式。
“……怎么会!?”
大脑的神经能力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CAD的快速启动在这种情况却慢了。
只能用对抗魔法顶住拥有如此质量的拖车吗?!
还是说,自己直接放弃阻止拖车——瞄准之后会因为撞击爆炸的油罐车?
不,现在只能阻止油罐车。
自己的对抗魔法无法阻挡拖车,那么拖车和油罐车的危害都会释放。
这是身为魔法师的合理判断。
至少得阻止一边,而不能意气用事!
就在爱梨抱着对面前行人们的哀悼而后退之时,少女从在爱梨背后即将倒下的人群中迅速走上前。
那留着丝毫没有任何优雅的刺猬头,脸色充满了阴沉的那名红发少女。稍微垂下唯一可称得上特征的刀削般的刘海,拍了拍那名杵着呆住的上班族的背后说道:
“你还是今天就去求婚吧。”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呆住的上班族动摇了。
强烈的风压将拖车拽向了人群这一侧,而强风将除了少女以外的所有群众掀飞到十米之外。少女踩到侧翻倒地的拖车上方将驾驶室内的司机拽出跳跃到立交桥的上方,而油罐车因为即将肇事车辆的远离顺利急刹停住。
避开惨剧的油罐车司机整个呆住,连环跌倒的群众也奇迹似地毫发无伤。众人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宛如从恶质的白日梦清醒般戚到虚脱,思考混乱到甚至会出现自己正在做梦的想法。
事到如今,现场才有人发出惨叫、用手机拍照等等的,周遭一片乱哄哄。
想当然,没有任何人留意到刚刚做出了一系列事情的红发少女。
除了爱梨之外。
“…………”
她深邃秀丽如湖泊的水汪汪大眼睁得更大,张口结舌地看着立交桥上方的少女。
少女此刻正环视周围确认混乱平息,当她发觉到爱梨的视线后。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
恐怖、血腥、窒息——
“魔……魔女!”
那双阴沉的碧色眼眸的主人缓缓露出了一些错愕的表情。
她似乎能在立交桥上听到距离数十米远的爱梨的话语一般。
然后她只是稍微朝着爱梨点了点头,就匆匆地快步穿越至今仍嘈杂不已的十字路口,离开了现场。
这就是爱梨与那个人的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