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刚才还建在的少女,顷刻间化作一地散沙,远山凛向一旁的萧珊雅发起了疑问?
“她的印记被夺走了。”萧珊雅语气依然冷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虽然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但是没有印记的虚界少女,是活不了多久的。”
几位女生自她们附近走过,正欢声笑语说着些什么。
“今天玩的真愉快,下次再一起玩吧。”
“好啊,期待下次再一起玩。”
她们的话语让远山凛意识到她们已经回到了现实。
一阵微风轻拂,卷起脚下无名少女的细沙,如轻烟般飘向天际。
风仿佛要抹去那少女存在的痕迹,远山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试图守护这些细小的沙粒,但在她的指尖轻握了一些碎片之后,它们又在风的冷漠中消散无踪。
远山凛望着渐趋暗淡的天空,再看看地上零星的沙粒,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刚踏入梦寐以求的高校,校园生活对她而言才刚刚启程,她曾憧憬与朋友们一起享受课堂,品尝美味的便当,讨论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然而现实却是陷入无休止的杀戮循环,甚至死后也只剩下随风飘散的沙粒,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她无法接受这样严酷的真相,蹲下身子,以手掩面,悲痛欲绝。
“怎么会是这样...太残酷了...”
萧珊雅注视着哭泣的远山凛,心中似乎有所触动,她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吧。”
但远山凛不接受这样的宿命,她的哭泣仍未停歇,此刻她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显得凄凉而无助。
突然间,萧珊雅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仿佛被触动,她望着仍在哭泣的远山凛,心中涌现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情感。
她不由自主地向远山凛靠近,缓缓走到她身边,俯身抱住了跪坐在地的远山凛。
远山凛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呆,哭泣声瞬时停止,她不解萧珊雅为何会有此举,明明之前对自己还那么冷淡,现在却紧紧地抱住她。
最初见到萧珊雅时,远山凛觉得她就像那遥不可及的北极星,而现在,这颗星似乎近在咫尺,远山凛的头靠在萧珊雅的胸前,仿佛能感受到她心跳的韵律。
“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萧珊雅温柔地说道。
那声音如春雨般细腻,滋养着少女受伤的心田,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暖之中。
萧珊雅轻轻地将她的头抱在胸口,远山凛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像是在聆听一曲动人的乐章。
“妈妈,那两位姐姐在干什么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
“可能是长头发的姐姐在安慰短头发的姐姐吧。”母亲笑着对孩子说道,并抚摸着孩子的脑袋。
母亲的话语点醒了萧珊雅,她这才如梦初醒,她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远山凛,心中有着些许疑惑。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放开了紧拥着的远山凛,缓缓站起身来,又恢复了往日冰冷的模样。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打算离开。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远山凛向打算离开的萧珊雅发出了如此提问。
萧珊雅对自己的这个行为也不明白,只能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忘了它吧。”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远山凛,往家的方向走去。
......
在路边的某间公共厕所内,萧珊雅扶着洗手池,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溅落在白色的陶瓷盆里。她从口袋里掏出哮喘喷雾吸了几口才勉强恢复了呼吸。
她一直被哮喘所折磨,小时候几乎都是在医院中度过,所以她一直远离着人群,有时候看到别的孩子都在公园三五成群玩耍,自己会忍不住驻足观看,有时候会来小朋友来找自己加入游戏,自己也只能以身体不行为由拒绝。
她不能参加剧烈运动,这是医生的叮嘱,听到缘由的小朋友虽然会表示理解,但是还是会露出扫兴的眼神,直到某一次,一个新来的男孩再次热情地向她招手。旁边一个相熟的小女孩拉住了他,小声地说:“别叫她啦,小雅她身体不好,不能和我们一起玩游戏的。”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哦...是这样啊,那真是可怜呢!不能一起玩耍的话,就...就不能成为好朋友了吧?”
这无心的话语刺痛着萧珊雅的内心。似乎对于孩子来说,天然就会喜欢陪着自己一起玩的人,而萧珊雅这种孩子或许就会被当成异类,天然会被排除在外。
因为身体的缘故与童年的创伤她养成了回避型人格,仿佛拒绝着周围的一切,这并不是她天性如此,冷酷只是她的伪装,用来掩盖自己脆弱的身体与内心。
并不是世界拒绝了我,而是我拒绝了世界,或许这么想自己心里便能好受一些吧。
不过为什么她会不自觉的想靠近这个叫远山凛的女孩,她和这个女孩之间又有着什么故事?
“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
似乎有声音传来,但是萧珊雅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来源。
这声音是萧珊雅抱住远山凛时不自觉脱口而出的话语,这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
声音又响起了,这一刻萧珊雅似乎发现这声音的发源地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是萧珊雅内心的回声。
不过自己的内心虽然散发着回声,脑袋却是空空如也,记不清任何有关的事情,她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的内心貌似在呼唤着被遗忘封锁的记忆,但是大脑中却没有搜索出任何记忆片段。
萧珊雅又想到了自己在成为虚界少女前的事情,当时她正行走在人行天桥上,突然有一个人大喊“抓小偷!”,接着她便看到有个在人群中极力穿梭的人影,那人影推搡着人群给自己开路,但一个用力竟然给萧珊雅推下了天桥,下边是湍急的车流,掉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不过自己却在医院里复苏,医生告诉她自己是在天桥上意外晕倒,而自己的记忆却显示自己是被推下去的,接着医生给她的判断是记忆紊乱。
会不会就是在那时候,自己的部分记忆丢失了。
这时萧珊雅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原来是搬家公司打来的电话,自己今天还要搬家呢,萧珊雅和电话那端的师傅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离开了厕所,天色已经晚了,萧珊雅在夜色中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
远山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姨给她在市区准备房子的。那间为了方便她上高中而特意准备的房子,此刻显得空旷冷清。
远山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个小巧的玻璃沙漏上。她慢慢将沙漏打开,将自己收集的那位无名少女化作的沙砾倒了一些进去。
虽然大部分沙砾都被风吹散了,不过自己也收集了一些残存的沙砾,虽不明白那位少女姓甚名谁,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些沙砾也算是那位少女存在过的证明。
看着沙子在玻璃瓶中缓缓流下,仿佛少女的生命依然在流动一般,远山凛低声呢喃:“虽说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至少这是你存在过的证明。”
“就叫你无名少女沙漏吧。”远山凛似乎作了这样的决定。
沙漏的旁边摆放着一张照片,被封存在古典的相框中,照片上是一位端庄优雅的女性,有着金色的自然卷发,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这便是远山凛的母亲。
“啊,差点忘了。”
远山凛拿起了相框,轻声说道:“晚上好,妈妈。”
轻声打了声招呼,感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咕......咕......”
远山凛的肚子叫了起来,她放下了照片,准备去做点简单的晚餐。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小姨打来的电话。
“喂,凛,你到家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小姨关切的声音。
“已经到了,小姨。”
“那就好。对了,跟你说个事,你要的舍友今天就要搬进来了,你说巧不巧她还是跟你一个高中的。你记得帮人家开下门,帮她搬一下东西。晚饭先不用做了,我这边工作快忙完了,给你们做一顿。”
“啊?今晚就搬来?”远山凛有些意外。
“是啊,人家挺急的。行了,先挂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远山凛撂下了电话。
新舍友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小姨说过是同一个高中的,也就是说她们如果课时在一块的话可以一起上学,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不知为何,远山凛突然想到了萧珊雅,“难道舍友会是她?”
远山凛并不相信天底下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萧珊雅之前还扬言要杀了她,现在又成为了自己的舍友,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这么快就到了?远山凛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少女,让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冰冷的眼神,以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赫然就是今天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个自称要杀了她,又与怪物战斗的神秘少女萧珊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