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宁州七派、四族及其直属驻地那相对安稳平和的景象截然不同,某些地域的局势却暗流涌动,动荡不安。
距广陵城千里之遥的南部,有一座小镇。小镇规模不小,居民多达数十万,修士也有数百名。此地由筑基家族田家负责管理,同时,广陵城直属机构还派遣了数位炼气圆满的修士前来协助,他们负责收取灵石税,并定期检测镇上孩子的灵根属性。
若孩子的灵根资质达到三灵根及以上,小镇便会将他们推荐到隶属的小型仙城。在那里,驻守的百里家族长老会对他们进行统一管理与培训,传授引气入体之法。多数孩子会加入百里家族,前往广陵城接受进一步安排;少数天资出众者,也可选择带着百里家的标志,加入五大派修行。
这便是宁州基层的一种管理模式。在宁州,大部分人对所谓的皇朝并无认同感。筑基小家族管理着宁州境内的县、镇,金丹家族或小型宗门则管理小型仙城,而五大仙城中的四座由宁州四族掌控,剩余的逸风城则由玄道宗控制的宁王府负责。
然而,一个月前,小镇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实力强大的魔修。他们身着血衣,修炼杀人炼血的邪功,手段残忍至极。哪怕这群魔修中地位最低贱之人,也能轻易斩杀小镇内小有名气的斗法好手。
起初,田家还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毕竟大部分邪修都不会轻易攻打筑基家族驻守的小镇,以免油水不足还引来金丹老怪的报复。但直到田家少主的未婚妻因长相柔美,被一名魔修当众侮辱,田家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筑基仙苗也被折磨致死后,田家的筑基真修终于忍无可忍,怒火中烧。
这位田家的筑基修士曾在白帝楼担任内门执事,他很快猜出了身穿血衣的魔修是何来历,也深知自己此去凶多吉少,极有可能一去不回。于是,他派遣次子带着年幼的族人偷偷逃往附近的仙城,向百里家的驻守修士求救,自己则毅然决然地前往那群魔头的驻地赴死。
果不其然,田家的筑基老祖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但那群魔修也未再来骚扰田家。
小镇的一处面馆内,数位田家弟子围坐在一起,猜测着老祖是否已击杀了那群魔修,不知老祖是在后山疗伤,还是外出寻找机缘。
这时,一名脸上带着数道疤痕的年轻男子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问道:“掌柜的,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血红魔修,他们是什么来头?”
田家弟子们厌恶地看了那名年轻人一眼,只见他怀中搂着一名娇弱女子,女子浑身伤痕累累,原本柔美的容貌也变得凄惨不堪。
若非他们看不透此人的修为,猜测他是筑基真修,早就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了。
面馆的掌柜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儒雅男子,他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没什么,客官。这几位田家的小哥正在讨论田老英雄击杀那些出声魔修的可能性呢。”
“出声?什么出声?”年轻人似笑非笑地问道,“我来你们宁州也有几个月了,怎么没听说过?”
“哟,客官您是海外修士吧,想必一定见多识广。别说您了,我们这些人也没见过那些出声啊。他们穿着乱糟糟的红衣服,嗷嗷乱叫着杀人,连刚出生的小孩子都不放过,真是狗魔修,出声里的出声!”
掌柜恶狠狠地骂着,余光瞥见年轻人怀中拼命颤抖的女子,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客官啊,咱们宁州西北道有星河剑派这个女性宗门,竹山宗也有一位女性元婴真君极厌恶这种家暴行为。您虽然是筑基真修,也别这么过分啊。”
年轻人闻言嘿嘿笑了起来,解释道:“这小丫头是我买的奴隶,你们宁州没奴隶市场吗?”
“好,那来一碗吧。”年轻人无所谓地说着,待老板走出一丈外,又补充道,“我不要葱花。”
待老板走远后,年轻人突然将大手狠狠伸进女子的衣裙内,邪笑道:“小田夫人,你表哥都没认出你呢。猜猜看,接下来他的牛肉面里会不会放葱花?如果有葱花,我就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女子闻言抖得更厉害了,极其恐惧地问道:“您能不能放过表哥他们,我丈夫已经被您给杀了,我可以跟您走。”
“嘘,别那么没骨气啊。知道吗?我今年八十岁,而我八岁那年,就开始杀人了。我爹血河跟我说,儿子,没问题的,你想杀谁就杀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你是血剑尊血河的儿子。”
看到女子凄然的表情,年轻人继续道:“不过我爹现在不是血剑尊了,他刚刚成了血剑仙,桀桀桀,你猜,牛肉面里有没有葱花?”
几个田家弟子没听到年轻人的话,但看他嚣张的样子,忍不住想揍他,却被其中一位年长的人拦住了。
一炷香过后,面馆掌柜稳稳端来了一碗牛肉面。年轻人戏谑地抬头看了看,却没想到,里边真的没有葱花。
一时间,他怀中的女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在面馆老板回头后,年轻人忽然嚣张地喊道:“我不吃牛肉!”
说罢,一柄精致的血剑自他手中飞出,瞬间将面馆老板刺穿,然后将他切割成了数百段,化作血渍散落得满堂都是。
面馆内,其中一人大喊道:“是那群魔修,大家快跑啊!!!”
“想跑,都给我去死吧!!!”年轻人癫狂地大喊起来,随手将他怀里的女子撕成碎片,将面馆里的人杀戮殆尽,然后冲到小镇里癫狂地大叫着。十多名身穿和他相似服饰的血剑宫弟子也赶了过来,在小镇内展开了血腥的狂欢。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刚刚还生机盎然的小镇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血剑宫的弟子们癫狂地喊叫着,互相比武切磋,还有几人继续搜寻这座城市,将隐藏在废墟中的人揪出来杀掉。
而这狂欢持续了一个时辰后,田家喊来的支援才姗姗来迟。
一名百里家族的长老赶来此地,他看到下方宛若地狱的场景,暴怒地喊道:“血剑宫的出声们!给老夫去死吧!!!”
血剑宫修士也没想到田家的人竟能直接喊来金丹期修士,一招不慎被重创大半,然后逐个被百里家长老击毙。唯有那名自称是血河儿子的年轻人,依靠着他父亲赠与他的法宝在飞速逃亡着。
在逃亡的路上,这名年轻人屡次用血剑宫秘法来对抗百里家的金丹长老,然而却总是被打得吐血。他不得不叫嚣道:“老头,你踏马的,你知道我爹是......”
“你爹是老出声!你是小出声!”百里家长老暴怒地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大脚向年轻人的头颅狠狠踹去,把他一脚踢到了数百丈外,原本还算能看的相貌也被踢烂了。
“小出声你给我去......什么人!”
在百里家长老即将杀死他时,一名身穿黑袍、手中散发着凛冽剑气的少女挡到了他面前。
她的眼眸,是两潭深邃而炽烈的红色,如同燃烧的业火,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闪烁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泽,与她周身环绕的肃杀之气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妖异之美。
少女的实力不过筑基中期,境界还不及被百里家长老踢得半死的血剑宫纨绔高,但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却让这名长老感觉他宛若置身于血海之内。
她的声音宛若清脆悦耳的剑鸣,说道:“血剑宫,江疏影,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