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跟着占顺,在艺术回廊中畅通无阻。
他趁这个机会伸展自己感官的外延,用意识丈量整个艺术回廊。
整个艺术回廊的空间很大,非常大。
其内部的空间甚至远远超过从外部观察的建筑规模。
他们的空间拓展技术运用得非常出色,这是林北在进入都市的那一刻便察觉到的事实。
都市内部的空间要远远大于它应有的规模。
整个回廊是单调无趣的迷宫,无数相同的门框,杂乱且无序的编号,整个走廊仿佛是无限的延伸,却又是如此的狭窄。
不知走了多久,占顺的脚步停在了某个房间门前。
“眼,碎片…玻璃。”
占顺轻声念出暗语,门锁应声而解。
一间实验室模样的房间映入眼帘。
房间里总共有7个研究员,庞大的机器占据了宽阔的空间的绝大部分面积。
机器中还圈禁着几个孩子。
“说吧,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干嘛?”
环顾四周,林北的神情愈发冰冷,房间温度骤降,仿佛呼应林北的意志
非自然的冰霜爬上所有人的皮肤,但却不给人以寒冷之感。
研究员们如断电般瘫倒在地
只剩下占顺一人。
“我给你解释的时间,5分钟…”
重压压迫占顺的每一个细胞,将痛苦源源不断地注入进她的体内。
即便如此,占顺没有表现出痛苦的神色,她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享受这些痛苦。
“"林北先生,身为‘外来者’,您本身即是奇迹。当您从奇迹的源头踏入都市,玻璃窗中便映射出了您的可能。
无论何种姿态,无论何种模样,对于可能性的渴望令你在每一重可能性进入了艺术的回廊,如抹去灰尘般将我们屠戮殆尽,然后将如同劫掠的盗贼一般将玻璃窗从这个世界中夺走。”
“这可不算理由。”
林北话音刚落,占顺便如被抽去脊骨般瘫倒抽搐,灵能如冰锥刺向大脑。
占顺眼中的灵光骤然暗淡下来。
“你还有三分钟…”
占顺剧烈的咳嗽,但很快便从林北的手中夺回了喉舌。
“如果你没有力量该多好啊,不,这样也不行。茶兰子那个粗俗的家伙会把你完全浪费掉的,那个自称艺术家的厨子,根本不懂真正的艺术。”
占顺自言自语道,他的一只手臂爆开了,骨渣与碎肉溅得满地皆是。
然而,她仿佛不会感到痛苦,一般继续自语。
“林北先生,您是一块完美的石料,完美的原石。以你为起点延伸出了无限的奇迹,不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如此的。
我们的艺术回廊从很早之前就想做一些像样的东西了,那个叫做加内特的孩子被应该成为一块完美的原石。
可惜了,那个孩子不仅成为了收尾人而且和银红凝视是这样的危险分子待的太近了。
身为环指的大师我拒绝向现实妥协的艺术。
所幸遇见了您,否则我的艺术终将留有瑕疵
所以啊,能帮我完成我的艺术吗?”
双眼无神的占顺用仅剩的手抓住林北的裤角,恳求道。
灵光重新回到占顺的眸中。
“可以…”
林北沉默着开口,自己则转身来到了那台机器旁。
他一把抓住机器上黄色的拉杆。
“是向上拉对吧…”
那些原本对准孩子们的装置被在蛮横力量的扭折下全部指向占顺。
占顺的表情癫狂,那并非恐惧或者仇恨。
随着咔嗒一声,机器启动了。
干燥的机器声与令人不快的闷响一齐在实验室中响起。
现实的某种结构被那些装置击碎,当以灵能视角进行感知时,这个半封闭的空间出现了不可计数的裂隙。
荒谬数量的可能性淹没了占顺。
周遭的空间在一瞬间内发生了一次难以捕捉的震颤。
所有的反射镜齐齐面向占顺的方向,难以形容的光彩以占顺作为光源向四周散射开来。
在无尽奇异的光芒中,占顺的表情是如此的病态,仿佛是沉入彻底的幸福与愉悦之中。
“我看到了…”
她抬起头,张开双臂,彩色的斑点宛如疱疹一般从他的面部开始生长,直到蔓延至全身。
随着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一条泥泞的尾巴从腰间长出。
所以这布料被完全撕裂,占顺赤身裸体的站在林北面前,她的皮肤被一层苍白的鳞片覆盖。
她的四肢也同样发生了改变,因而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爬行动物的状态。
鳞片上点缀着无数彩色的斑点,所有的斑点大小、形状别无二致。
无论是皮肤上,瞳孔中,甚至体内也布满了这样的斑点。
那些斑点之上还有颜色更深的斑点,就像是无数只眼睛。
四肢与发色因为不正常的色素沉淀而呈现出怪异的色彩。
灵能探入他的体内,但出现在林北脑海中的并不是他的身体构造。
寒冷与疼痛,从完好的皮肤一路穿上灵敏的脑海。
他的面前浮现出安吉拉的模样,只是眼前的安吉拉身穿着一件有无数黑鸦的礼裙。
用一种冷漠且披靡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林北。
在林北的脚边还躺着一具不成模样的尸体。
进一步的放大灵能感官,周遭末日一般的废墟让林北愣了神。
但很快,出现在腹部的冲击感将他从这怪异的幻梦中唤醒。
回到现实,他发现自己正靠在墙边,占顺就站在他的面前,在她脚下是一条墨水小径。
她一击击中了林北的腹部,但皮下龙鳞的出色防御,即便占顺已彻底化为非人之物,尽管其用尽全力。
他对林北造成最大的影响也只将他击飞,这还只是他完全没有设防。
林北小腹的位置上,用来遮盖的表皮消失了大块,露出龙鳞的结构。
看着林北那副狼狈的模样,占顺仿佛失了神智般的喃喃自语道:
“我看到了宇宙的全貌,宇宙孕育了我,我将为你带来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