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城市,玻璃泛起细密的金鳞。雾气悬在楼腰酿成薄酒,街道淌着未醒的蓝调,直到第一辆电车碾碎满地碎银。鸽群掠过天际线,翅尖蘸着昨夜未褪的星屑。
直至太阳完全高悬,大厦玻璃墙的霜花开始融化,透过慵懒的日光线,恰好被颤动的睫毛兜住。
黑川用掌根揉开睡痕,睫毛沾着窗外的光瀑,对面大厦玻璃的流光晃得他眼睛疼,他还不是那么习惯早晨。
换下家居服,简单洗漱了一下黑川提着包出了门。
7.20am。
电梯里,黑川低头无所事事的看着手机,突然感到停顿了一下。
金属门打开,伸出女孩的小腿来,小腿的线条纤长美好,肤色素白耀眼,脚上穿着锃亮的小皮鞋。
顺着修长的白袜抬头,月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天蓝色蝴蝶结,披肩长发流淌着乌木般的光泽,可惜的是清澈的眸子下是一个撑起的白口罩。
她双手提着帆布包,向黑川微微点头,随后便安静的站在他前面。
电梯继续下行,黑川也不看手机了,盯着女孩披肩的黑发思考。
这打扮怎么这么眼熟?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黑川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昨天两千五穿的衣服嘛。
校服?
疑问解开,二人先后走出电梯,在门口分别。
他没有因为是同学而上去搭讪,刚刚的注视只是因为熟悉的即视感好奇。
坐上熟悉的F-type,司机先生像个老父亲一样嘱咐他好好上学,不要早恋,最终以黑川递出的一章存稿结束。
“老板,好好享受青春!”
……
黑川竹坐在石凳上,风掠过耳际时卷来远处篮筐震颤的回响,草叶在他脚边簌簌发抖。
学校环境还不错,让他对上学的排斥心理骤减,隐隐升起了些期待,说不定真能有个不错的青春?
坐了一会,一个穿着ol制服的萝莉向他走了过来。
是他班主任,他刚联系过。
黑川起身,先一步打了招呼。
“您好甘夏老师,我是黑川竹。”
甘夏叉着腰扫了他一眼:“你蹲下来一些。”
黑川不明所以。
“我没办法和你握手啊!”
……
“森sei,我还不用上课吗?”
黑川竹百无聊赖的撑着粉色遮阳伞,甘夏不知名正坐在伞下方。
她神秘兮兮的回复:“再等会,还有个惊喜没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优美的少女提着手提包小跑入眼帘,裙摆拍击大腿,翻卷着淡蓝色的涟漪。
这不是刚电梯遇到的女孩吗?
跑步还带口罩,看的他肺痒痒的。
少女收住脚步停在他们面前,细密的汗珠缀在额角,起伏的呼吸牵动锁骨下方的阴影,深蓝裙摆仍在惯性里翻涌。
这可太惊喜了,好康!
她抬手将濡湿的发丝别向耳后,轻轻摘下口罩……
“樱岛麻衣?!”
原来这TM才是惊喜啊?
甘夏森sei一脸猥琐的肘了肘黑川,对他的惊讶表现感到满意。
“抱歉,让你久等了老师。”
樱岛麻衣礼貌无视二人的搞怪,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甘夏闻言眉眼一弯绽开明快的笑容,主动起身热情的拉住对方下垂的手。
“没事不着急,欢迎樱岛同学,吃早饭了吗?咱们要不要先去吃些东西?”
上学第一课,黑川竹明确理解了什么叫“前倨后恭”。
贵校老师教学有方,教学有方啊!
……
最后,黑川在甘夏老师的带领下,先去了二年级楼层送麻衣学姐,又回到一年级楼层,来到了他的班级。
也是狠狠的锻炼了家人们。
“介绍一下,这是之前跟你们说的你们的新同学,黑川竹。”
随着甘夏老师的介绍,黑川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将衬衫的褶皱抚平。随后挺直脊背,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唇角扬起一抹谦和的微笑。
“各位好,我是黑川竹,你们的新同学,期待与大家的校园生活,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台下一阵骚乱。
青春是这样的,新同学的到来是仅次于饭堂开饭的大事。除非下一秒宣布开始考试,否则没什么能让他们的热情消退。
“好古板的自我介绍,真是的,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让我少上会课。”
“行了下去吧,后面那个空座是你的。”
黑川说完,甘夏老师指了个空座就嘀嘀咕咕的,惹得学生又一阵哄笑。
“今天我们讲,拜占庭帝国…”
“老师,这是高二的内容…”
“咦?”
您是多想给樱岛麻衣上课啊?
……
讲声裹着困意倾入脑中,打个哈欠就可能被粉笔狠狠灌入,黑川一副元婴出窍的模样,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上学还是上刑。
坐在他右后方八奈见杏菜见状幸灾乐祸,蹑手蹑脚的撕下一张纸,在上面窸窸窣窣的涂涂画画,圆溜溜的杏眼在刘海下忽闪忽闪的偷瞄。
就在一幅大作即将收尾诞生之时,八奈见毕加索感觉到一道温润的吐息吹在脖颈上。
她的脊椎瞬间绷直如同被武士用竹刀抵住后背,窗边第三排座位突然变得像审讯椅般令人不适。
问:上课时间谁能移动到你的背后?
如果霍金不在老师行列的话,那就是老师了。
“八奈见同学,你在干什么呀?”
声音如温水般缓缓流淌,却在尾音留下砂纸摩擦般沙哑。
“哦,是在监督黑川同学啊~”
那声线仍在流淌,可每个字都裹着黏腻的湿气,如同腐烂的藤蔓缠上脚踝。
砰!桌子HP-1。
“门外竖着!”
“还有你,黑川!”
……
“与其在这用面部肌肉复刻你的佳作,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我道歉。”
走廊上,黑川一脸忧郁的看着表情抽风的八奈见。
似乎是黑川的语调带有什么净化效果,她猛然回过神,抓着头发神情狰狞。
“还不是你上次把我画成哭脸!呜呜呜待会下课被草芥看到怎么办。”
见她一副欲语泪先流,好吧,已经流了的样子,黑川咂咂嘴,选择了原谅。
“行吧,我们扯平了。”
“你闭嘴!”
“看诶,有飞机。”
好拙劣的安慰方式……
“二千五一笔勾销?”
“…好大的飞机!”
八奈见不语,只是一味的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