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先生是?”
孔丘看着林衣,神色严肃地问道。林衣看了看身材高大的孔丘,最终还是决定不从房梁上跃下了。
他又找到了一个眼前的人并非陛下的有力论据。这人实在是太高了,比他高出半个头还多。
这身高肯定不是陛下。
“别紧张。”
林衣声音平静,开口说道:“我没什么恶意,只是一时有些好奇,所以来看看而已。这些已蛇是薛家派来刺杀你的,我路过就顺手处理掉了。”
林衣说着,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已蛇。
“只是希望没有惊吓到你。”
“先生言重了。”
孔丘心中暗松一口气,却仍然没敢放松警惕。
“不过,不知道孔某有什么值得让先生好奇的地方?”
他朝着天花板上的林衣微微拱手,开口问道。林衣摆了摆手,说:
“今天白日,你同那位贾宝玉说话的时候我就看着你了。你当时说的很有趣,只可惜自己也有些迷茫。”
他现在说的话很多。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教诲者,要负责告知孔丘真相,自然得由他来打开这个话匣子。
孔丘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林衣,沉吟一会儿,问:
“您是他的黑兽?”
“算是吧,你的确可以认为他是我的主君。”
面对这个问题,林衣倒是回答的干脆,脸上露出了一个鲜艳的笑容。
孔丘稍作沉默,心中则在暗暗感慨。
他倒是从未想过,那位贾宝玉,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帮扶。
眼前这人在鸿园内,绝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别的不说,就单说刚刚那手,整个鸿园做得到的有没有一只手都难说。
“先生的话语,只怕我是当不起。今日之恩孔某谢过,来日去阁下主公处亲自登门拜谢。”
孔丘再度拱手说道,但在这时候,林衣却抬起手,说:
“我还没说完。”
“还有何事?”
林衣的目光在房间内四下张望了片刻,旋即开口问道:
“还有酒吗?”
“接下来的事,边喝酒边聊才显得轻松些。”
到底是什么事情。
孔丘一时间心中困惑,但林衣此时却已经轻轻一跃,纵身落在了席子上,朝着孔丘平静地说:
“你恐怕一直感觉,如今的鸿园腐朽,却总是说不清道不明,有一些看不真切的地方吧?”
“恰好,我知道,我也能破除你的迷障,你想听吗?”
孔丘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遥遥望向了林衣。
“先生到底有何目的?”
孔丘沉声问道。
“这点等你听完了我的话,自然见分晓。现在你只要说,想或不想就行。”
林衣微笑道。孔丘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取来了一壶酒,斟酒二碗,其一递到林衣面前。林衣先是饮了一口,才开口说:
“你知道仙人吗?”
“当然,这是鸿园里人尽皆知的传说。”
“可若是我说,仙人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呢?”
林衣淡淡地说道。孔丘瞳孔骤然一缩,端酒的手险些洒出酒来。
林衣补充说,随后,他慢慢地喝酒。眼前的孔丘在恐怖的沉默中,心中艰难的消化着这件事。
对他而言,他从未想过,自己苦苦寻求的答案,竟然只会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仙人。
“先生,这些仙人……”
林衣放下了酒碗说:“他们就是如今鸿园真正的统治者。”
完全合理,甚至一瞬间,所有东西就说得通了。
孔丘半靠着墙壁,微微垂着脑袋,心中想着。
仙人,因为有这些仙人,鸿园才会不停地腐朽固化,无法有半点变化,犹如一潭死水。
因为有这些仙人,那些导致鸿园腐朽的制度才是有了根基。
仙人,四大家族,鸿园。
仙人就像是补全了最后的拼图一样,赫然解决了孔丘的所有困惑。鸿园上上下下,全数是腐朽的,由此才造成如今鸿园的景色。
那是怀有抱负的人,在抱负落空后的绝望。
正因为搞清楚了这一切,所以才绝望。
因为孔丘知道,仙人们几乎无法改变。现代家主几乎必然站在仙人那边,这保证了仙人手里的力量。
而仙人隐世,则也注定一个人无法借助反抗的打算笼络他人,这件事说出去,除了孔丘这种对局势思考很多的人,几乎没几个人会相信。
至于底层起义,因为重构日,更是没有了丝毫希望。
这是一场死局。对于有志者而言,当了解到真相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自己所怀抱的理想主义已经破碎了。
想要改变鸿园,就必须要过了仙人这关,但仙人几乎不可能可以对付。
“多谢先生向我说这么多。只可惜,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
孔丘摇摇头,笑中似乎有些苦涩。
“我没失望。”
林衣笑了笑,说道。
倒不如说,一切正在意料中。
“为何?”
孔丘神色一动,迫切地问道。
“莫非是还有希望?还有所机会?”
他语气着急,对于这类人而言,这种希望,此刻便是救命稻草。
“这就是我来此的目的。”
林衣开口说道:“当然还有希望。那就是你说的那位主公。”
贾宝玉?
孔丘的神色一动,却显得有几分迟疑。
“为何?”
他不禁如此问道。毕竟,在他看来,贾宝玉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那种能力的样子。
“他凭借什么拥有这种能力?”
孔丘紧接着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信任。
“就凭他是大观园的宝玉,就凭他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他。”
林衣言简意赅地说道,语气中却透露出浓郁的自信。
“他是鸿园除了历代家主外,唯一能见到仙人之人。而且,你愿意相信吗?”
林衣说着,看向了孔丘,一字一句地说道:“相信他会成为觉悟之人,相信他会解决这一切,相信他,会成为这鸿园的君王?”
长久的沉默,孔丘面对语出惊人的林衣,一时愕然,以至于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相信。我相信他会,也相信他能。我确信。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林衣用难以想象的坚定语气说道。
“那么,要一起吗?来随我辅佐他踏上这条道路,成为鸿园的君王!”
“你,可要与我同行,一同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