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萨卢佐家族的宅邸。
夜色深沉,书房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旧书和淡淡的柑橘香气。
阿尔贝托·萨卢佐刚刚结束了对城外葡萄园的采购工作,回到宅邸。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那件沾染了些许尘土的大衣,一个坏消息便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事情就是这样,首领。”负责汇报的干部声音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阿德撒……他带领的十几个弟兄都被解决了。我们派去荒废公园的人员,还发现了——那头裂兽的残骸。”
阿尔贝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颗饱满的血橙,指尖的压力让果皮微微凹陷。窗外,新沃尔西尼的夜景灯火璀璨,但他深邃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片繁华,望向了更遥远的黑暗。
不仅仅是击败了阿德撒和他带领的十多名家族成员,甚至连同他在地下室精心饲养、作为最终保险的那头狂暴裂兽,也被一并斩杀。
“我似乎……小看了这个叫做广智的炎国人。”阿尔贝托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首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小干部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那个炎国人这是在向我们萨卢佐家族宣战!请下令吧!我们全员出动,就算把新沃尔西尼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没错!必须杀掉这个广智,为阿德撒和弟兄们报仇!”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复仇的怒火在书房内燃烧,但作为风暴中心的阿尔贝托却依旧冷静如冰。
“这一切,都是阿德撒的独断专行。”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自有安排,你们先退下吧。”
“遵命!”
干部们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行礼,快步离开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广智……”阿尔贝托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培养多年的得力杀手阿德撒,以及饲养的异常凶猛的裂兽,一夜之间尽数折损。换做任何一个家族首领,此刻理应恼羞成怒,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展开疯狂的报复。
但阿尔贝托不是寻常的首领。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如今可以确定,这个叫做广智的炎国人实力非凡,甚至远超预估。事到如今,就算萨卢佐家族倾巢而出,付出巨大的代价将其杀死,又如何呢?除了满足廉价的复仇欲,家族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益吗?答案是,没有。反而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让其他虎视眈眈的家族看笑话。
复仇,是弱者的游戏。
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放在窗台上的一张报纸。那是今天早上的晨报,娱乐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萨卢佐家族千金当街强抢帅气炎国男子!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看着那张照片上,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和那个名为广智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阿尔贝托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应该……快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女声响起。
“呦,老爹。”
拉普兰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随意地倚着门框,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拉普兰德。”阿尔贝托缓缓转过身,他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哼,看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知道公园里发生的事情了吧。”拉普兰德走进书房,脸上挂着一抹坏笑,“我希望你不要再多管我的闲事。”
“当然可以。”阿尔贝托干脆得回答道。
“另外,”他话锋一转,“我给你一个任务,只要你能完成,我可以让你重新回到萨卢佐家族。”
“哈?”拉普兰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来听听吧。不过先说好,我对你的任务可没有一点兴趣。我这次来,就是打算跟你做个告别。”
“不,你会感兴趣的。”阿尔贝托拿起那颗血橙,用指甲划开果皮,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剥下一瓣果肉,动作从容不迫,“我给你的任务是——将那个叫做广智的炎国人,拉拢到我们萨卢佐家族来。为此,我会提供你想要的所有帮助……”
“哦?”
拉普兰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个老谋深算的父亲,打的是什么算盘。
为了萨卢佐家族的利益,他甚至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作为筹码使用出去。
很显然,这一次,自己的老爸是彻底看上了广智这个男人,在他身上看到了巨大的价值。毕竟,一个能轻易击败阿德撒和裂兽联手的强者,如果能为萨卢佐家族所用,无疑会是家族实力的一次巨大飞跃。
“事先说好,”拉普兰德沉默片刻后,重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对回归家族不感兴趣,但……我对这个任务本身很感兴趣。可别忘了你承诺过的‘所有帮助’哦。”
“当然。”阿尔贝托将一瓣血橙放入口中,血红的汁液仿佛象征着某种契约,“你什么时候准备行动?”
“嗯……”拉普兰德歪着头,伸出手指点了点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要再等五天以后吧?”
“五天以后?”阿尔贝托的眉头微皱,他不明白,为何还要等待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
“这个嘛……”
拉普兰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颇为怀念,又带着无比兴奋的神情,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因为我跟广智他……打了个赌呀。”
“吼吼……是这样……”
阿尔贝托从拉普兰德的口中知晓了广智和赌约后,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愉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