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沙尘,与奇怪的焦味混合在一起,形成薄烟,在此处弥漫着。虽然对视线的影响不大,但还是有些刺鼻,辣眼。
他目光有些涣散地扫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棍棒”,努力地用它支起自己的身子,缓缓地挪动着。身上,银灰色的轻机铠散发着一阵阵微弱的光芒与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波动。
幸运的是,他很快便找到了一段倒在地上,还算是完整的树干供他倚靠。
“储存系统和协调系统都不行了吗...”
嘴角流下一道有点浑浊的唾液,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机铠,同时自言自语道,“所幸传输供给线路还是能正常工作的,循环系统整体损伤也不是很大...辅战系统...居然也还能用...”
“啊呀,奇迹还真的发生了。”
兀的,他手上的“棍棒”传来一声戏谑。随后,一个半透明的浅蓝色四棱锥自其上浮现,“作为轻机兵,能在近战中先后干掉两个b级机甲,甚至这之后身上的机铠还能运行,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啊~”
四棱锥发出男女难辨的中性声音,同时绕着“棍棒”漂浮着。
“啊,算是吧——话说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不应该夸实力强吗?”他叹了口气,把身体的重心完全放在树干上,“魔力几乎耗尽了,这种情况下储存系统偏偏还坏了,这时候如果再来个什么敌人,我估计就似了吧。”
“实力是实力,运气是运气,刚才那两个机甲的驾驶员明显是大意了——也是,哪个轻机兵会跟机甲贴脸用紊灵弹和压能球啊,直接把自己的协调系统给废了... ...”四棱锥叨叨着。
“这不是还有你吗?”青年耸耸肩,打断对方的话。
“哈?你以为这么说就是能讨好我让我高兴的么?”听了这话,原本绕着“棍棒”飞的四棱锥突然一停,继而飞到青年的脸上,继续说着,“虽然我是有那么点小高兴,但是正常人哪有让器灵雪中送炭的啊?对于真正的战士来说,器灵只是锦上添花!他们是要依靠自己的实力,同时让器灵加以辅佐。我的前几任主人都是这样的!他们...”
“所以他们都似了,就我还活着。”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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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器灵,长枪的器灵。
我的第一任主人,大概是在两千年前出生的。名唤常梓笙。表面上是一位男性,但实际上,她是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从军作战。而我,原本只是她手里一把用了不知道多久的钢枪,在一次意外中,我获得了自己的意识。后来的事,各位大概也能猜到,她凯旋归来,表明身份后成为当时的首个女将,并与自己的青梅竹马结婚生子。而我则被她当做传家宝,放在家中。因为我本身是器灵,所以不锈什么的还是能做得到的。
我的第二任主人,是第一任的玄孙。为抵抗异族入侵把我再次带上战场。虽然最后勉强取胜,但他也因内伤不治身亡。
第三任是第二任的侄子...
第六任时,我遇上了另一个斧子的器灵。可惜,它的实力过强,我被砍断了。但第六任的实力强硬,还是打过了对方。
后来经过几次重塑,战乱,遗失,我本体渐渐地从长枪,变成了一份不定形的金属。
我成为金属之后,又经过几番辗转,被打造成了这么个“现代化统一制式”兵器(名字似乎是叫“幻棍”),到了我现在的主人,也就是苌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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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器怎么样?还能用吗?”我看着恢复些气力,正在检查机铠的苌珑,问道。
“不行啊...丢失了好几个零件...输出器也碎了...已经不能向外传输信号了。”
“看起来,我今天要换主人了。”
“放心,肯定不会的,还有,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行不?”苌珑拿起幻棍,伸了个懒腰,“说不定,会突然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救兵之类的。”
“...啧。”
我轻啐了一声,明白他话中所指,便没有反驳,“所以,这次要我做什么?”
“在棍头那里——”苌珑随意地把幻棍往肩上一甩,任凭其在地上拖着,同时拉长了说话的音调,“整出点空间波动,波动频率你知道的。”
语速说的是不紧不慢,甚至有些随性和慵懒,但双手却是猛地握住幻棍,迅速将其捅向地面。随即,我叹了口气,操纵起幻棍的尖端。
嗯...是在,那里吗。
我心里想着,按照他的指示,一边感受着地下的异样,一边朝着某个方向轻颤,随后频率猛地加剧——
“起!”“哇啊啊啊啊——”
苌珑一喝,将棍头猛地一挑。就这样,一道身着弗兰尤纪特军官服,身上一丁点防护措施都没有的娇小身影在飞溅的沙土中,惨叫着“飞”了出来。
“是莲卡啊。”
“是莲卡啊。”
语气平淡地,我与苌珑同时说。
“很痛的喂...”眼前,这个金发金眸,面容清秀,年纪不过十四岁的女孩揉着摔疼的半边身子,嘟囔着,“既然已经发现了,直接说一声我不就出来了吗...还有,铁棍儿,这家伙粗鲁就算了,你怎么也跟他学啊?”
“因为他是我主人啊,还有,我不叫‘铁棍’。”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们俩确实是这种关系。至少表面上我还是要听那家伙的。
苌珑倒是耸耸肩,毫不在意莲卡的抱怨:“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不完全是...”不知怎的,莲卡表情古怪,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苌珑,“你身上的轻步甲坏了对吧,我倒是能给你换套新的,在军备库无编号无档案的那种...”
“但是呢?”苌珑问了句。毕竟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无偿的。
“但是,有个条件...我姐说,本息至少要三百万全币才能...”
“铁棍儿啊...”
“我不叫‘铁棍’,这名字你怎么也跟着叫起来了?”
无视我的话语,苌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说:“要不咱试试无防护地走回去?”
“就知道会这样...”莲卡白了苌珑一眼,在她身旁缓缓浮现了一串泛着紫红色光芒的空间波纹,“行了,一百八十万全币,不能再低了。真是的,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一边说着,莲卡一边转身,从空间波纹里面掏出一立方米大小的银白色箱子,丢到苌珑说:“和你身上的一样,都是隐匿型,没有不过传信系统。由于职务和能力原因,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她又仔细地拍去上装,裤子,靴子以及军帽上的尘土,在钻入波纹前,最后瞟了我那主人一眼,“就这样,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时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莲卡最后那眼神十分的无奈...就好像,是在看傻子...
“替我向菲妮安说一声,宰个一两回就行了,别真把哥们儿当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