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是这么回事吧。”
她从床上撑起身子,从怀中摸出已经充满了电量的个人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现在是主动出击的36小时之前,也就是2275年12月8日晚上9点左右。这时的她正留在床上,正准备睡下。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再有困意了。
在确认回到出击36小时前以后,她躺了下来,在头脑中重新梳理了刚刚遭遇的战斗:感染者被震荡波塔轻易击倒,但接下来,有比蒙赶过来了……
说起来,在林地中吸引游荡的新鲜感染者尸群时,我并未发现有比蒙活动的迹象,或许,这个怪物藏在小镇里。……啊,对了,约翰森上尉曾经提到过,近几个月,感染者愈发活跃,伤亡增长得很快。
要带上9和45去应对它吗?不,她们脱不开身。那么,干脆取消掉行动如何?反正震荡波塔的战斗能力也得到了验证……
她想起了那些从麻木变得兴奋乃至狂热的面孔。
不,这也不行。出击不仅仅是要验证设备,也是为了振奋人心,给人们带来解决外部问题的希望。……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去找伊芙妮再要一点人手吧。
需要一门火炮,还有相应的人手。
在羊肠峡谷时,她见到过那些火炮的威力。虽然只是37mm的小口径火炮,但在命中时,也能一炮处理掉比蒙的一个肢体,对付大型生物时很可靠。毕竟,它的祖先是反坦克炮。
由于刻意采取了轻量化设计,这门火炮的重量也就在200kg上下,哪怕聚居地并没有合格的牲畜可用,也没有能够脱离聚居地电网工作的车辆,将它装上雪橇,在雪地里拖行应该也没有问题,然后,再让希娜的小队去保护炮组……
她在头脑中大致绘制出了火力部署的模式:震荡设备在前,火炮小组在后,最好间隔100到200米左右。
计划已定,接下来,该去解决困境了。
“那么,从头开始吧。”她说
于是,洁芙缇离开毯子,离开分配给她小队的木屋,去指挥中心寻找伊芙妮。
然而,她在办公室里扑了个空。这回她的朋友没在指挥中心。
她会在哪?对了,在7日散会以前,伊芙妮似乎还说了什么。
洁芙缇陷入了回忆:
“在进一步行动以前,我打算先调查一下这里的人际关系,弄清楚这里的恩恩怨怨,为接下来的纪律工作做准备……所以,再把莱娅借我用一下吧?”
于是,接下来,洁芙缇在车站劳工们的宿舍里,找到了在与人们交谈的伊芙妮,她并未换上军服,只是挂了件外套就坐在人群当中。那挤了近二十个人木屋里边虽然温暖,但气味重过头了。即使是曾经混在难民队伍里的洁芙缇,在推开门时也有些被熏到的感觉。
由于动作放得很轻,门也及时掩上了,人们并未注意到洁芙缇。
伊芙妮似乎很能适应这种环境。她正听着人们讲他们还留在城市里时的往事,说着他们留在城里的孩子如何不听话,教人忧虑,常常吵嘴。伊芙妮则摇摇手指,作为孩子的代表而不是指挥官反驳那些言论,说他们操心过头了,孩子们很聪明,适应力也很强,不必担心。
双方观点拉锯得僵持不下,伊芙妮便一撇嘴,指着自己的胸膛说:“看看我吧!谁说孩子们会让人放心不下的!”这时人群里爆发出的是和善的笑声,就好像人们这才意识到,和他们谈话的那个人,在年龄上也和他们的孩子差不多……
谁知道她是怎么和人们这么快就混熟的?
气味带来不适感被笑声冲淡了,伊芙妮也留意到了洁芙缇,她向周围的人说了声抱歉,然后人们便给她让了个道路出,她向门边的银发少女走去。
在两人走出宿舍之后,洁芙缇平静地搬出了那位并不存在的同伴:“我需要火炮。我的朋友,刚刚在森林里发现了比蒙的踪迹。后天的行动,可能会惊扰到那个怪物。”
不过,指挥官并未感到意外,羊肠峡谷的报告让她对这种怪物有了预期,期间,十字路口和藏金谷也传来了遭遇袭击的消息,只不过都被有防备的聚居地民兵轻易击退了。约翰森的报告也让她有了猜测:或许正是这种怪物在召集感染者,巡逻队,还没有证据证实比蒙的存在。
“多少?”
“一门。至少一门。”
“好。明天,我带你去找人。”
第二天一早,她们去找了约翰森,约翰森在食堂里找到了炮兵连的连长,连长找到炮兵,炮兵们说:
“这是白白送死。我们不干。枪毙还是禁闭,随您。但我们不干。”
连长向他的上级摊开手,约翰森对指挥官耸耸肩。伊芙妮盘算着该如何迫使他们服从,洁芙缇则在思考怎样动手才能让人听话。
显然,他们并不信任洁芙缇的计划,也对那个所谓“震荡设备”不以为然,不愿意把聚居地的里仅有的几门火炮交出去哪怕一门。简而言之,他们不认可这个命令,也并没有把伊芙妮真正当做一个军官——只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走了大运的小姑娘而已。
这时,旁听了许久的食堂女工艾拉鼓起勇气,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指挥官边上。
“长官!这里,其他部队的人也受过训练,也会用火炮,虽然不经常……”
苦恼着的伊芙妮稍稍吃了一惊:“唉?这样吗?对了…你是艾拉?哦,那天,你是被临时抽到车站帮忙的吧?我看你的名字是登记在后勤部门的,还一直很疑惑呢。”
“是!欸?……长官,您记得我?”
“当然,我要记住每个人的名字。”
随后,伊芙妮把明目张胆抗命的士兵关了禁闭。旁听的洁芙缇若有所思,和伊芙妮商量了一阵以后,便去把希娜的小队从宿舍里拖了出来,
“哈?由我们来操作火炮,你疯了?”驻军士官难以置信。
洁芙缇平静地说:“震荡设备可以对付大批感染者,但对大型的感染者没有办法。我需要你们提供支援。你的朋友说,你们能做到。”
士官的神色凝滞了一阵,然后随口骂了句脏话,满面不忿:“……又是哪个白痴在背后说话……”
随后,她倒是没有拒绝:“行行行,我们是可以!我们答应就是……备好火炮和弹药,我们马上去训练。但愿你是做了计划,而不是真的带我们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