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天边的太阳也只剩下半张脸了。
“嗯?”
几个有些印象的的小男孩正蹲在小河沟旁。
“嗨,在干嘛呢?”
好奇心被勾起,羽依里迈步朝着他们走去。
“啊,是30日元的家伙。”
“30日元!”
几个男孩闻言,纷纷抬起头看向他,露出恍然的神情,道出极其失礼的话语。
“别闹,所以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小男孩们分开身形,让羽依里可以看到那个小沟渠。
“在钓小龙虾。”
“哦?”
羽依里一挑眉,作为城市长大的孩子,他还从没有去钓过小龙虾。
“30日元,你也来试试吗?”
其中一个平顶背心男孩将手中用树枝和线钩组成的钓竿递向羽依里。
“来。”
握住小钓竿,他蹲在沟渠前,钩子刚放下水还没几秒,立马就传来了拖拽感。
“哦!”
一条,两条...小龙虾不停地被钓出水面。
羽依里不禁感叹,钓龙虾原来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嘛。
“好强啊!”
“你是怎么钓到的?!”
周围的孩子都在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羽依里看了看手上的吊钩,想了想。
“靠气息。”
“气息?”
“太强了,大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众人的吹捧,他的内心也开始飘飘然起来,回想着以前幻想过的中二语录。
“我是自大海至深之处而来的使者,大海的子民都会向我臣服。”
是不是有点太尬了?羽衣里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哇!大海的使者,听起来太酷了!”
“大海的深处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有一座海底的城市啊?”
那一道道崇拜的目光瞬间冲散了那点羞耻感,他抬起头,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里可不是现在的你们所能知道的,唯有最英勇的水手才能有机会窥见那至深之处的冰山一角。”
“好!我一定会成为最英勇的水手的!”
“我才是最英勇的!”
“我家老爸肯定是最英勇的水手,我要回去问问他。”
看着乱成一团的几个孩子,羽衣里揉了把脸,好叫他能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唉,我这是在干什么呢...话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吊小龙虾。
看来我的修炼还是不够啊。
不过居然连小龙虾都能轻易钓起,难不成我真的是什么大海的使者不成?
回想着以前和羽衣未一起去钓鱼的经历,羽衣里不由陷入了沉思。
在这时,头顶的喇叭传出了一声提示音,随后便是有些耳熟的少女声音传了出来。
“鹰原羽衣里。”
”嗯?“
突然就被叫到了名字。
这个声音应该是...昨天那位叫HYdro什么改的让人望而生畏的绿发女生。
”大前天起在岛上逗留的鹰原羽衣里,请速到镇公所来。“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啊,不过这种传唤方式倒是挺像学校的。
”哼,看来这座岛的使者已经等不及了。“
自我感觉良好的一抹前发,羽衣里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
”让我们有缘再会吧,小鬼们。“
说罢,便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好帅!这就是大海的使者风范吗?“
”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完全比不了嘛。“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羽衣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有种中二值爆表的羞耻感。还好结果是好的,不然他就要找个泥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话说回来,镇公所...在哪儿来着?
... ...
一路顺着告示牌,羽衣里终于是来到了镇公所的大门前。
而昨天那位水枪少女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太慢了。”
呜哇,上来就是一句伤人的话语。
“呃,所以呢?突然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嘛。”
不明所以的把人叫过来,还用如此口气,羽衣里自然也是没好脾气的回了句。
“哦,来了吗?”
披着外套的良一从镇公所走了出来,看到羽衣里后,便是面露微笑的向他打着招呼。
昨天还麻烦他帮忙把摩托车送了回来,虽然有个裸男的癖好,但至少今天他有好好穿衣服。
“哦,今天有好好穿着衣服嘛。”
羽衣里朝着他回了一声,然后就看良一一脸恍然的表情,嘿咻一声就把外套脱了。
“又脱了!?为什么啊!”
面对羽衣里有些不解和惊讶的询问,良一只是自以为很帅气的比了一个造型,并靠了过来。
“毕竟这是在你面前嘛。”
“莫名其妙!还有别裸着就靠过来!”
连忙伸出手抵住想往自身身上靠的良一,羽衣里侧着头看向身旁的HYdro什么改,眼神中透露出两个字。
救命
“不准脱。”
无声的叹息后,绿发少女抬起了背在身上的水枪,精准避开了羽衣里,打在了良一的胸膛之上。
“好疼!不要往R T上打啊!”
被打中的良一顿时后退两步,双手遮在了的胸前,瞪大了眼睛朝着绿发少女喊道。
“那种地方根本没碰到好吗。”
待两人的吵闹声终于停下来后,羽衣里才有机会去询问那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情?”
“今晚有一场聚会。”
“聚会?”
听着绿发少女的说辞,羽衣里抓了抓后脑勺,怎么也没想到聚会这种事跟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有什么关系。
“鹰原家的欢迎会。”
看着面前女孩那真挚的笑意,羽衣里也放下了之前的芥蒂,有些感叹道:
“还有欢迎会的吗?我只是过来旅游一段时间的啊。”
“这可是木户奶奶专门吩咐过的啊。之前帮助她的事情,再加上是加藤奶奶的亲戚这层关系,也算是跟这座岛结了缘分吧。”
“嘛,也行。”
羽衣里点头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位初来这座岛屿的亲人。
“既然是鹰原家的集会,那羽衣未和海己同学也能参加吧?”
“这是当然,虽然没怎么见到那位名叫羽衣未的身影,不过小海己已经和小岛上的孩子们玩的很好了,之后我会去进行联系的。”
绿发少女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鸟白岛可是相当热情好客的。”
良一笑着拍了下羽衣里的肩膀,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热情好客...倒也确实,就是怪人有点多。
“我们把长时间待在岛上的旅客,叫做渡人。”
“渡?”
绿发少女的口中冒出了一个生僻的词汇,羽衣里一时间没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总而言之,热情招待也算是这里的习俗了。”
“乖乖接受款待就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算是给这件事定下。
“是吗?那就谢谢你们了。”
“那就定下来了。”
绿发少女说着,忽然扭头看了看附近。
“天善呢?”
良一转头看了一眼群山的方向。
“那家伙应该还在山里闭关吧。”
羽衣里的直觉告诉他,这大抵又是个怪人。
“是吗...”
绿发少女有些为难的样子。
“要去通知他吗?”
良一问道。
“我想想,那家伙应该到晚上之前都不会回来。不过我时间上有点...”
“我也要去打工。”
两人扭头看向了羽衣里。
“...好吧,反正我也很闲就是了。”
羽衣里无奈的抬起双手,反正这事自己已经已经逃不掉了。
“所以,那个叫...天善吗?他现在人在哪?”
绿发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地图,举到了他的面前,一边用手指比划着上面的路线。
“从这里走到入山口,顺着道路走到尽头,能看到一间小屋。”
“到了那儿一看你就知道了。”
“嗯。”
羽衣里点了点头。
将地图递给他后,绿发少女面色有些纠结,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般,但最后还是这样说道:
“怎么说呢...那个,天善他啊。”
“那个奇怪的家伙可能会和你絮絮叨叨,但还是不要太当真为好。”
连绿发少女这个怪人都觉得难以描述的怪家伙,顿时让羽衣里有些许的不安。
“哎,哎...听你这么描述我突然有些不想去了。”
“不,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但要是他认真起来的话,那个啥...”
“很烦人。”
绿发少女最后得出了一个准确的结论。
不过很烦人啊...
“我在忙完之后,应该也会过去一趟。不好意思,拜托你了。”
绿发少女用这句话作为了交谈的结尾,而羽衣里则是在两人的告别声中,怀揣着一丝不安,踏上了前往小屋的路途。
... ...
照着地图上的路线,羽衣里走在山间的小路之上。
昏黄的光芒透过树叶,在人工铺就的道路上洒下斑驳阴影,搭配上林中的蝉鸣鸟叫声,很有那种妖魔鬼怪出来活动的氛围。
只不过现在的他快被热气蒸熟了,根本无暇心情思考那些神鬼之物。
明明之前在林中行走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的闷热,难道是因为没有风吗?
而且这目的地也太过遥远了,本以为很快就能到达的。
这完全就是在山里面了吧。
虽然还算是有路走,不过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遇难啊。
“不行,歇一会。”
“感觉又有些渴了。”
羽衣里随便找了根倒在地上的树坐下休息。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抬起头看着昏黄的天空,突然有些想念起羽衣未做的特调牛奶了。
带着无法准确描述,但是五彩缤纷的香甜气息的牛奶,如果是这个时候能来上一杯,怕是死而无憾了啊...
... ...
起身又走了十来分钟,羽衣里终于是走到了地图上所标识的地点。
仔细观察的话,透过树丛,有屋顶模样的东西露出了头。
...应该就是那个吧。
那像是一间隐藏在树林深处空地上的小屋。
感觉很有小时候幻想的秘密基地的感觉。
羽衣里走上前去,站定在了这间木制小屋的拉门前。
里面好像有什么人在发出动静的样子,应该就是那位名叫天善的人吧。
伸出手拉开了门。
“你~好呃...”
“嘿!哈!这招如何!”
刚拉开门,那灼热的呐喊便迎面而来。
在这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材杂物的屋子里面,放置着一张显眼的乒乓球台桌,而此刻正有两个身影站在球台两端,热情而激烈的挥舞着手中的乒乓球拍。
那颗橙黄色的乒乓球以极快的速度被双方手中的球拍所击打着,在羽衣里的视野里留下道道残影...不对,先不提那位黑发棕瞳,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眼镜仔。
场面上,相比较眼镜仔那激烈的运动幅度,羽衣未则是以较小的身体晃动频率,极高的反射神经与预判,在乒乓球被对手所击打的那一刻就已经将球拍移动到了其运动轨迹的路线上,随后便是亲飘飘的挥舞球拍,将那颗橙黄色的乒乓球击打向眼镜仔所难以触及的角度。
“噢噢噢噢!这便是,我的本心!”
大抵是自己今天在太阳底下晒太久了吧,在那一瞬间,羽衣里便见运动服眼镜仔嘴里吼叫的意义不明的话语,以在视网膜中留下了残影的速度,从球桌的左边横拉到了右边,用手中球拍的边缘接下了这堪称绝杀的一球。
“有点意思,但是下一球呢?”
羽衣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拉伸右手,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挥出球拍,将这颗从高空中落下的乒乓球化为了势不可挡的炮弹,击打在对手的球桌上,随后便以直角向斜上方弹射而出。
“哇!”
那颗球,擦过了眼镜仔的球拍,也擦过了他飘逸的发丝,最后径直撞入了羽衣里被这颗球所惊吓后下意识抬起的手掌中。
“哦,羽衣里,你怎么来这里了?”
放下手中的球拍,羽衣未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按了按在运动中轻微甩动的左手臂后,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这问题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你不是在调查神域吗?这么跑这里来打乒乓球了?”走到了球桌旁,暂时没去理会那个失意体前屈的眼镜仔,将手中的乒乓球放在桌子上后,羽衣里才开口反问了句。
“那个啊...貌似不是现在就能解析清楚的,没办法就只能先去其他地方调查啦。”
“然后你就调查到这儿打起了乒乓球?”
羽衣未拎起摆在椅子上的相机,回过头看着还跪在那的天善。
“天善,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那么消沉吧。”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我其实是在喜悦啊。”
喃喃自语着,名为天善的眼镜仔站起了身,他解下了手腕上绑住的沉重腕带,又摘下了眼镜。那双狭长中的眼眸透露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啊啊,这么久了,我终于遇见了。能让我彻底解放,并为之拼搏的对手!”
他举起了手中的球拍,对准羽衣未,如此高声道:
“我命中注定的宿敌!让我们来一场拼上一切的战斗吧!”
那气势宛如今天正午的大太阳一般,一波波无形的热浪?扑面而来。
羽依未悄咪咪的往羽依里背后一躲,探出了小脑袋。
“哼哼哼,手下败将啊,你已经失去了挑战吾的资格。”
天善看起来很失望,举起的手臂都垂了下来。
“但是!”
羽依未的语气一转,伴随着小声的“抱歉”传入羽依里的耳中。
“吾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要你能战胜吾的手下大将,那么我就会给予你再一次挑战的资格。”
听着羽衣未那怪里怪气的话语,羽衣里看着天善突然紧盯自己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大将指的是自己啊。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手下大将,而且我之前也没打过乒乓球啊。”
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天善,以及在旁边看戏的羽衣未。羽衣里连忙摇晃手臂表示抗拒。
“加油,羽衣里,你其实很有打乒乓球的资质哦。”
羽衣未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
“哇!你摸我干嘛!?”
走到跟前的天善,伸出了一只手,快速的摸了下羽衣里的臂膀和腰腹部位,随即就被羽衣里挥开。
“你身体还蛮结实的,我很期待。”
“毕竟羽衣里也是个运动天才嘛。”
“啊?!”
“你在期待什么?”
虽然两人实在夸奖自己,但是羽衣里感觉自己快要炸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嗯?你们挤在门口这是要干什么?”
门外,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传了进来。
“你来了!呃...Hydro?”
有救场的人到来,被夹在中间快崩溃的羽衣里惊喜的转过头,看向绿发少女,在叫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卡了一下,用不确定的语气喊道。
“Hydro是什么?”
虽然知道羽衣里是在说自己,但是他嘴里喊出的那串英文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绿发少女看向门旁边的另外两个人,以及天善手上的乒乓球拍。
“天善,你果然还是拉了别人来当培训对象啊。”
随即,她的视线就转向了站在羽依里旁边的那位抱着照相机,身高只比自己高一点的...男孩子?
“鹰原羽依里,你身边的就是跟随你一起上岛的弟弟吗?”
“是哦~我就是鹰原羽依未,请多指教啦。”
羽依未举起相机轻轻摇摆了一下,向绿发少女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也是我的宿敌!”
“谁问你了。”
天善被Hydro直接一发水枪糊了脸。
“天善,我们要举办一场鹰原家的欢迎会,你也来参加。”
天善微微一笑,爽快的答应了聚会邀请。
“原来有为我们举办的宴会呀,这下晚饭可以不用吃炒饭了呢,羽依里?”
弯下腰,羽依未从背后探出头来,向上看着羽依里,轻笑着问道。
“我可是炒饭的忠实粉丝!”
羽依里显然没忘记以前抱怨了一句羽依未天天给他搞一样的健康食材,结果之后一段时间他的味蕾遭受了何种的摧残。
“嗯嗯,那让我们出发吧~小海己说不定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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