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奥托抛过来的橄榄枝,陆林却只是笑了笑全然不在意。
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大主教?行吧,知道了,至于打算嘛……”他拖长了音调,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奥托脸上的面具,仿佛那精致的遮掩形同虚设,“这鬼地方冻得跟某个白毛周围一样似的,总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烤烤火,至于天命嘛……我可不希望我刚睁眼又出来个领头上司。”
随后他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的探究:“而且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着一层血色,再算一下刚才好像是崩坏裂变弹的爆炸以及你往那边走,那一颗崩坏裂变弹不会是你发射的吧?”
寒风卷起细碎的雪尘,掠过两人之间骤然凝固的空气。陆林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裹挟着洞悉一切的力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奥托的心弦上。
“……”
奥托的瞳孔在金发与面具的阴影下剧烈收缩,那副游刃有余的优雅面具瞬间裂开一丝缝隙。虚空万藏在意识深处爆发出更尖锐的警报,几乎要刺痛他的灵魂。他藏在宽大主教袍袖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痉挛了一下。
这份突如其来的质问,直接揭穿了他此行的终极目的,而且是如此轻描淡写,不带一丝试探。陆林的眼神,那双在污垢下依旧明亮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精心设计的层层伪装。
“呼……”短暂的死寂后,奥托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轻笑,像被风雪呛到了。他抬手,优雅地抚平了袖口不存在的褶皱,这个动作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剧烈波动,也像是在为自己争取思考的几秒,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判断陆林掌握信息的程度、他的目的,以及……最坏情况下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哎呀,真不愧是陆林先生,感知真是敏锐得……令人畏惧。”奥托的声音重新响起,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腔调,但似乎比之前低沉了一丝,褪去了几分刻意的轻松,多了一些些被打乱步调后残余的凝重。
“诚如您所见,为了抑制失控的西琳——也就是那位空之律者,并阻止其彻底引爆全球崩坏,我们天命的轨道武器系统确实进行了一次必要的,精准的‘介入’,这是阻止更大灾难的必要手段,虽然……手段本身必然伴随着一些‘必要的’代价。”
他刻意使用了“介入”、“必要手段”、“代价”等相对缓和、又充满官方辞令的词汇,试图将一场灭城级别的残酷攻击包裹在天命“守护世界”的宏大叙事和战略必要性之下。
奥托的目光迎上陆林,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认同或理解的迹象。然而陆林的表情毫无波澜,只有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辩解和话术。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出编排好的舞台剧,而奥托就是剧中那个极力粉饰的丑角。
“牺牲?”陆林轻轻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千劫蛇出来的东西一样难以下咽。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仿佛穿透了奥托,落在身后那片被毁灭能量犁过的、惨白死寂的雪原上。
“你‘介入’的焦土里,飘过来的血味有点呛鼻。”他抬手,用破破烂烂的衣袖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动作粗糙,却充满了一种刻骨的讽刺,直指奥托话语中的虚伪。
他甚至特意加重了“介入”这个词的读音,模仿着奥托的语气。“用无辜者的血肉当试验品和牺牲者,这代价还真他妈是‘精准’又‘必要’啊,主教大人?”
【我刚才忘说了,这位是爱人,而且经历过终焉事件后恐怕更爱人了,我感觉你可能要被达斯了,还有他好像能看一些别人的记忆。】
草拟吗的虚空万藏,你害我。
“‘爱人’?”陆林像是咀嚼着这个词,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荒诞的讽刺,目光扫过奥托那即使在震惊中也依然挺直的脊背和金发,“虚空万藏这句话其实有问题,我不是七爷,并没有对人类的溺爱,但是我很讨厌肆意安排他人生死的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飘落的雪花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我曾经见过太多自以为能操控毁灭、用‘必要牺牲’来粉饰贪婪和无能的人,他们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要么被自己点燃的火烧成灰,要么……被我当垃圾清扫掉。”
“清扫?”奥托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诡异的笑声,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狼狈。
他优雅地摊开双手,动作流畅,如同在教廷的礼台上布道,“陆林先生,看来我们之间存在一些……严重的误解,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和未来,他们的牺牲令人扼腕,西伯利亚的‘介入’亦是不得已的沉痛代价,若非如此,空之律者失控的后果,将是整个星球的崩坏,无人能幸免。”
“我理解您作为‘爱人者’的悲悯,但有时,悲剧的根源恰恰在于个体的过度闪耀,遮蔽了更宏大的黑暗,您的前文明,不也是倒在了‘律者’的脚下?而我们的现文明,难道不该汲取教训,用更彻底的手段去扼杀灾祸于萌芽?”
他将“萌芽”二字咬得极重,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林,试图将那沉重的历史负担和牺牲合理性抛还给对方,他知道,眼前这人经历过前文明的毁灭,那既是他的力量源泉,也可能是潜藏的弱点。
“教训?”陆林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愚蠢的笑话,“我学到的教训就是,永远别信一个把‘人类大义’挂嘴边,自己却躲在阴沟里的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我想虚空万藏没告诉你,我这人最恨的两种东西是什么吗?”
他伸出两根沾着泥污的手指,“第一,是伤害普通人性命的傻逼律者;第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冰寒的目光锁定奥托面具后的眼睛,“就是玩弄人命搞人体实验的阴谋家。”
“所以......我决定对你施展一些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