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奇迹般地恢复原状,之前的紧张和忙碌仿佛一场幻梦。
在奥兰多局长沉稳的安排和贝菈小姐高效的运作下,原本用于救灾的精力迅速转化为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
很快,一家以食材新鲜、环境优雅著称的高级餐厅的顶层露天区域被包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暖金色,柔和的光线洒在长长的餐桌上。
众人齐聚一堂,气氛轻松而热闹。虽然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危机,但此刻的平安与团聚让每个人都放松下来。
奥兰多局长和贝菈小姐坐在主位附近,低声交谈着后续的文书处理工作,但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岸波白野坐在哨兵旁边,正微笑着听沙条绫香讲述她跟花园百合铃学习基础结界魔法时闹出的笑话。
百合铃本人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品尝着冰淇淋,偶尔点点头,或者用她特有的平淡语气补上一句关键吐槽,总能惹得绫香脸红又让大家发笑。
狂信子的身影在露台边缘的阴影处若隐若现,她没有参与喧闹,但也不再是完全的隐形,仿佛默许了自己是这集体的一份子。
蜘蛛子则好奇地用爪子碰了碰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这个亮晶晶的~和我的丝不一样的感觉呢~”` 她似乎对人类的造物很感兴趣。
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Flat Escardos)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他像是第一次参加圣诞派对的孩子,眼睛闪闪发亮,在餐桌旁窜来窜去,一会儿好奇地问哨兵刚才修复城市用的是什么原理,“是第二魔法应用吗?还是更厉害的啥?哇!好酷!”,一会儿又试图用简单的戏法逗蜘蛛子开心,甚至跑去跟杀老师讨论“章鱼触手的再生极限和魔力传导性”这种诡异话题,精力旺盛得惊人。
而较为特别的是一位气质略显阴郁、穿着复古西装的青年——开膛手杰克,不过是男性人格显现,来自奇异赝品的世界。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动作精准得近乎艺术。
他并没有融入热闹的氛围,但周身那股危险的气息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抬起眼帘,冷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哨兵和贞德,仿佛在分析着什么。
他的存在感很低,却无法被忽视。
杀老师巨大的黄色身体占据了不少空间,但他巧妙地用触手控制着餐具,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一大盘特制炸虾,发出满足的“咻啰啰啰”笑声,还不忘用高速移动的触手给每个人添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藤丸立香和玛修坐在一起,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也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立香感慨道:“虽然这次的任务有点……出乎意料,但能看到这样的结局,真是太好了。”
玛修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是的,前辈。大家都没事,城市也恢复了和平。而且,能遇到哨兵先生这样强大又温柔的英雄,还有这么多有趣的同伴,是非常宝贵的经历。”
贞德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餐前祈祷,而是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果汁,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喧闹,目光尤其在哨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的、仿佛洞悉什么的深邃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哨兵本人则显得有些……过于正常了。他吃着贝菈小姐推荐的招牌牛排(味道确实不错),听着大家的谈笑,偶尔回应几句。他对弗拉特的连环提问只是温和地笑笑,简单回答“只是一种能量控制”,并没有深入解释。对于杀老师的热情添饮料,他也礼貌接受。他享受着这份平淡的热闹,但似乎并没有特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惊世骇俗。
聚餐进行到一半,藤丸立香和玛修收到了来自迦勒底的紧急通讯——某个特异点出现了新的波动,需要他们立刻前往处理。
立香和玛修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歉意。“各位,非常抱歉,我们必须立刻赶往下一个任务了。”立香说道。
玛修也向大家鞠躬:“非常感谢大家的照顾!能和大家并肩作战,是我们的荣幸!希望以后还能再见面!”
虽然相聚短暂,但共同经历的战斗早已结下情谊。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奥兰多局长沉稳地祝福他们任务顺利,岸波白野温柔地嘱咐他们多加小心,连花园百合铃都淡淡地说了一句“别死了”。
杀老师挥舞着触手:“咻啰啰!年轻的勇士们,加油啊!等你们的好消息!”
弗拉特则兴奋地说:“哇!特异点!听起来就好有趣!下次带我去看看吧!”
贞德也对他们投以鼓励的目光:“愿信念与你们同在。”
哨兵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一切小心。如果遇到麻烦……嗯,你们知道怎么联系我。”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的承诺,却蕴含着强大的支持。
藤丸立香和玛修感激地看了大家一眼,尤其是哨兵,随后在灵子转移的光芒中消失离去。
他们的离去带来了一丝淡淡的离别愁绪,但很快又被餐桌上的暖意冲散。
夜色渐渐降临,露台上的灯光亮起,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开始三三两两地闲聊。
这时,贞德端着她的果汁,缓步走到了哨兵旁边的空位坐下。
岸波白野敏锐地笑了笑,借口去拿甜点,暂时走开了,给了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哨兵看向贞德,对于这位历史上著名的圣女,他保持着礼貌和一丝好奇。
贞德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宗教式的悲悯或严肃,反而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哨兵愣住了:
“怎么样,‘老板’在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突然请假跑来这边‘体验生活’,压力大不大?”
哨兵:“……???”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老板?抱歉,贞德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贞德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果汁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哎呀,别装啦。虽然气息收敛得很好,本质上也有点不一样,但那种‘创造权柄’和‘契约’的味道,对我来说太熟悉了。毕竟我以前在‘总公司’打工的时候,没少帮忙处理各种‘祈愿订单’嘛。”
哨兵更加困惑了,他皱起眉:“创造权柄?契约?总公司?贞德小姐,你是否……认错人了?”他怀疑是不是刚才的战斗波及太大,让这位圣女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贞德看着他 genuinely 困惑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如风铃般悦耳:“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你那个世界的‘体系’和我们这边不太一样?嗯……让我想想怎么解释比较好……”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依旧轻快:“简单来说呢,我,贞德·达尔克,现在同时还有另一份兼职——算是‘米迦勒’那家伙的临时人间体兼客服代表之一吧。主要负责处理一些……嗯……比较棘手的、需要‘绝对正义’和‘火焰剑’出场的大型‘售后纠纷’。”
哨兵的眼睛微微睁大。米迦勒?那位大天使?
贞德继续说着,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所以呢,我对‘上头’来的气息比较敏感。而你身上那种……嗯,虽然不是我们这边‘总公司’(她指了指天上)的直属员工,但绝对是同一个‘行业’的,而且是‘创始人’级别的古老‘股份’持有者。感觉上……更古老,更偏向‘信念’和‘原始光’的概念?和我们这边后来偏重‘信仰’和‘神秘’的运营模式不太一样。”
她调皮地耸耸肩:“所以我猜,你大概是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的、类似于‘上帝’或者说‘旧约’里描述的那种感觉的‘至高存在’?当然,可能你自己不这么称呼自己,或者你的世界有别的叫法。”
哨兵少有的彻底震惊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融合的记忆碎片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模糊的、关于“创造”、“信念”、“光”的极致概念,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世界根基相连的古老沉重感。
他一直以为那是“百万恒星之力”带来的错觉,或者9190宇宙哨兵记忆的扭曲投影。
难道……那不仅仅是力量?还涉及……本质?
贞德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喝了一口果汁,继续说:“我之所以申请降阶下来逛逛,就是因为觉得我们那边‘总公司’最近的‘运营策略’有点……嗯,太拘泥于形式了。动不动就神谕啊、考验啊、信仰啊,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我想看看更‘平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结果一下来就碰到你这么个‘异世界同行’,”贞德笑得眼睛弯弯,“而且看起来你好像还挺享受这种‘微服私访’、当个普通超级英雄的感觉?甚至还在为自己那点‘小破坏’忙前忙后地做‘售后’?真是太有意思了!”
哨兵花了点时间才消化完贞德的话。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我……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你所说的那种存在。我的记忆很混乱,我只是……哨兵。一个拥有一些力量,想要做正确事情的人。”
“没关系没关系,”贞德摆摆手,毫不在意,“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你选择保护这些渺小却可爱的生命,选择修复自己造成的破坏,这就很棒啦!比我们那边某些动不动就降下洪水或者天火‘净化’的激进派强多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赞赏,丝毫没有因为哨兵可能“位格”很高而变得拘谨或敬畏,反而更像是在评价一个“做法更人性化的友好竞争对手”。
“所以呢,”贞德总结道,对他举了举杯,“别有压力。我就是下来度个假,顺便认识个新朋友。你继续你的‘超级英雄体验生活’,我继续我的‘人间观察’。咱们正常相处就行!不过……”她狡黠地笑了笑,“下次要是再有这种‘大扫除’的活儿,需要‘火焰剑’帮忙的话,可以给我打折哦?看在‘同行’的份上!”
哨兵看着贞德那俏皮又真诚的笑容,心中那份震惊和困惑渐渐化为了无奈和一丝奇妙的释然。
他大概明白了一点,但又好像更糊涂了。不过,贞德的态度让他放松下来。
他也拿起自己的饮料,和她碰了一下杯,无奈地笑道:“好吧……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但,谢谢你的……‘同行优惠’?不过,希望没有下次了。”
“但愿如此!”贞德开心地笑了,“和平最好嘛!”
两人的对话轻松愉快,完全没有涉及任何神学辩论或祷告,更像是在咖啡店里闲聊的普通朋友(如果话题不是那么惊世骇俗的话)。
远处的其他人看着哨兵和贞德相谈甚欢,虽然听不清内容,也只当是英雄之间的普通交流,并未多想。
只有角落里的开膛手杰克,那双冷静分析的眼睛在贞德和哨兵之间转了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优雅地享用他的食物。
露台上的聚会继续着,充满了欢声笑语。
来自不同世界、拥有不同背景的众人,因为各种奇妙的际遇聚集于此,共同度过了一个平静而温馨的夜晚。
而关于哨兵和贞德之间那小小的、关于“世界本质”的秘密,则成了只有他们自己知晓的、一段轻松而奇特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