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颗孤独却坚持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某种“道”的灵魂。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安排好守夜顺序后,塞拉菲娜主动承担了上半夜。
“下半夜我和薇来。”树言简意赅地分配。
然而,薇却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塞拉菲娜姐姐白天探查也很辛苦,下半夜……让我和树哥哥守就好。”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塞拉菲娜看了看薇,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树,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耸耸肩,从善如流:“好吧,那就辛苦你们‘俩’了。”她特意在“俩”字上加了微妙的语气,然后便裹紧斗篷,靠在岩石旁假寐起来。
树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薇那副“我意已决”的模样,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上半夜在寂静中度过。塞拉菲娜守得很警觉,周围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到了换班时间,塞拉菲娜轻轻叫醒了树,对薇点了点头,便自己去休息了。
树下半夜的守夜总是异常清醒。他坐在篝火边,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游枭站在附近的树枝上,与他共享着夜的视野。
薇则坐在他身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履行自己守夜的职责。她学着树的样子,认真地看着四周,但白天的奔波和惊吓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强打精神,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树。他坐得笔直,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但那份专注和可靠,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看着看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歪倒,最终,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在了树的手臂上。
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臂膀上的小脑袋。薇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满足的呓语,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树:“……”
他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一起守夜的?结果自己先睡着了,还睡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试着微微动了一下手臂,想让她靠得别这么紧,或者换个姿势。但薇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反而伸出手,无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像抱着枕头一样,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树彻底不敢动了。
他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感受着臂弯里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还有那细微清浅的呼吸声拂过他的皮肤。篝火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在地上投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游枭在树枝上扭过头,看着下面僵持的主人和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少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咕噜声,然后又把头埋回了翅膀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树看着薇毫无防备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投下阴影,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起。白天经历的恐惧和悲伤,此刻在睡梦中似乎都远离了她。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那抹刻骨的忧郁仿佛也被这温暖的睡颜冲淡了些许。嘴角甚至极轻微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算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将披风拉过来,仔细地盖在她身上,掖好边角。
守夜的任务,看来只能他一个人完成了。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在这片寂静的荒野中,冷酷的游侠如同守护珍宝的巨龙,一动不动,为他臂弯里安然入睡的少女,撑起了一片无人能扰的安宁。
清晨,第一缕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一道极其嘹亮且穿透力极强的“咕咕!咕咕咕!”声便准时响起,堪比最勤劳的公鸡打鸣,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唔……”薇被这近在咫尺的噪音吵得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布料纹理和……树哥哥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靠着树哥哥睡着了,而且还抱着他的胳膊!
“唰”地一下,她的脸瞬间红透,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睡乱的头发和衣服,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树。
树在她动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眼神清明,仿佛根本未曾入睡。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另一边的塞拉菲娜也被枭的“morning call”吵醒,她打了个哈欠,正好看到薇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模样,以及树那一如既往的冷脸(如果忽略他耳根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微红的话)。塞拉菲娜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但她很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早啊,两位‘尽职’的守夜人。”
薇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树则像是没听到塞拉菲娜的调侃,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营地,仿佛刚才那个充当了一夜人肉靠枕的不是他。
简单的早餐后,三人继续赶路。或许是因为早上的小插曲,薇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安静,偶尔偷偷看树的侧脸,又会迅速移开目光。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清澈的溪流边停下休息。溪水潺潺,能清晰地看到一尾尾肥美的鱼儿在水中游弋。
薇和塞拉菲娜坐在岸边树荫下,看着树走到溪水边。他并没有像寻常渔夫那样垂钓或撒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面,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忽然,他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抽箭搭弓的,只见他手臂猛地一甩,那支箭矢并非射出,而是如同鱼叉般被他精准地投掷出去!
“噗!”地一声轻响!
水花微溅!
箭矢破开水面,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一尾正逆流而上的肥鱼,将其牢牢钉在了溪底的鹅卵石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充满了力量与精准的美感。
树弯腰,轻松地将箭矢连同还在挣扎的鱼一起提了起来。
“哇!”薇看得眼睛都直了,瞬间忘记了早上的尴尬,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小跑到溪边,看着那尾还在甩动着尾巴的肥鱼,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树哥哥!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扎中了!太准了!”
她的夸奖纯粹而直接,毫不掩饰其中的惊叹和佩服。
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兴奋的小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手上处理鱼的动作似乎稍微放缓了一丝。他将鱼从箭矢上取下,开始熟练地刮鳞去内脏,准备当做午餐。
塞拉菲娜也走了过来,笑着对薇说:“看来今天有新鲜鱼汤喝了。这家伙的野外生存技能,倒是点满了。”
薇用力点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惊艳的一掷中,看着树的眼神里充满了与之前不同的光彩。冷酷的游侠、精准的射手、还有这手绝妙的捕鱼技巧……树哥哥身上,似乎总有发掘不完的厉害之处!
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顿简单的烤鱼午餐,因为薇毫不吝啬的夸赞和树上那不易察觉的、微微放松的嘴角,而变得格外温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