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自己究竟是多少次被那个男人——她的父亲,丢进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独自面对这头巨大又恐怖的裂兽呢?
拉普兰德已经完全数不过来了……
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模糊不清,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无法挣脱的恐惧。她只知道,每当小时候的自己没有听从父亲那些苛刻的要求时,作为“惩罚”,她就会被关进那个与裂兽为邻的地下室里,一关就是一整晚。
黑暗中,只有那双赤红的兽瞳和粗重的喘息声与她为伴。铁链的摩擦声,裂兽因饥饿发出的低吼,以及她自己细微的、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啜泣声,构成了她童年最深邃的梦魇。
就算她如今已经长大,相比小时候,已经拥有了更强的战斗力,但这头裂兽的阴影,依然犹如附骨之疽,时常在她的噩梦中张开血盆大口。那份恐惧,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生物本能,仿佛被烙铁深深地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无法自拔。
所以,当这头活生生的梦魇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拉普兰德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黑暗的过去。
无数痛苦的、无助的、绝望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填满了她的脑海。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赤红的眼睛和震耳欲聋的咆哮。
以至于,那头挣脱了束缚、彻底失控的裂兽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她却依然无法动弹分毫。
此刻这只裂兽,因为长期被铁链关押在地下,其凶性与狂暴早已被压抑到了极致。如今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它毫不犹豫地开始攻击眼前一切的活物,而它的下一个目标,正是面前这个散发着令它熟悉又厌恶气味的银发女孩——拉普兰德。
“嗷嗷嗷——!”
裂兽咆哮一声,那比人头还大的巨爪卷起腥风,朝着拉普兰德的脑袋狠狠拍下!
“喂!别傻愣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瞬间闪至她身侧。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向后拉去。
轰隆——!
裂兽的巨爪擦着拉普兰德的鼻尖拍在了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爪印深坑。
“啊……”
拉普兰德被广智拉扯着,一个趔趄蹲坐在了地上。身体的剧烈晃动终于让她从那恐怖的回忆中惊醒过来,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面前。
巨大的裂兽近在咫尺,正对着她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不断发出恐怖的咆哮。
此情此景,就仿佛小时候无数个夜晚的重演。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弱小无助的孩子,只能全身颤抖地蜷缩在角落里。任凭她如何哭喊求救,回应她的也只有冰冷的墙壁和野兽的嘶吼。她只能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在无尽的恐惧中,苦苦挨到第二天的黎明……
不……这一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拉普兰德惊讶地发现,在自己与那头代表着恐惧的裂兽之间,有一个男人正手持燃烧着烈焰的长剑,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道背影并不算特别魁梧,但在此时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将所有的危险与恐惧都隔绝在了另一边。
“看来不搞定这个大家伙,今天是没法把话说完了……”广智一边警惕地盯着裂兽,一边在心里吐槽,“话说回来,这家伙怎么跟西游记里的黑风大王有点像啊!黑熊精?”
他回过头,朝着依旧坐在地上、眼神复杂的拉普兰德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再继续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搞定这头‘宠物’!”
——
“你再继续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搞定这头‘宠物’!”
广智轻松的语气,仿佛他要处理的不是一头狂暴的巨兽,而只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这番话语,以及他那毫无畏惧的背影,瞬间点燃了裂兽的怒火。在它简单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比那个蜷缩在地的银发女孩更加碍眼,也更具威胁。
“吼——!”
裂兽放弃了拉普兰德,那双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广智。它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广智,随即,那足以拍碎岩石的熊掌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砸下!
广智眼神一凝,脚下发力,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向侧方滑开。
轰——!
巨爪落空,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应声龟裂,烟尘与碎石炸裂开来,形成一个半米深的坑洞。仅仅是余波带起的劲风,就吹得广智的衣角猎猎作响。
话音未落,裂兽狂吼着发动了第二轮攻势。它四肢着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猛冲过来。巨大的身躯与地面摩擦,发出了隆隆的轰鸣声。
面对这股势不可挡的冲撞,广智不退反进。他单手在身前迅速掐了一个法诀,口中低喝一声:
“定!”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金色符文瞬间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印在了裂兽的额头上。
正在狂奔的裂兽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巨大的惯性让它踉跄着向前滑行了好几米,最终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凝固在了原地,只有那双赤红的兽瞳还能惊恐地转动。
“就是现在!”
分身奇术!
广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三身影随即出现。场上四个一模一样的广智手持燃烧的赤潮,同时攻向被定住的裂兽!
嗤!嗤!嗤!嗤!
四道燃烧着烈焰的剑光,精准地斩在了裂兽的脖颈、肋下与后腿关节处。滚烫的剑刃与坚韧的皮毛接触,发出了烤肉般的滋滋声,并带起了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剧烈的疼痛让裂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挣脱了定身术的束缚!它狂怒地咆哮着,胡乱地挥舞着巨爪,将两个分身拍飞了出去。
广智看着裂兽身上那四道流着黑血,不禁咂了咂嘴。
“这家伙,皮真厚!”
不过,他并不着急。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方的底细。力量强大,防御惊人,但速度相对缓慢,攻击方式也极为单调。
这样的敌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广智的身影再次动了。他利用自己远超裂兽的敏捷,开始了拉扯。
裂兽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爪,都被他以毫厘之差轻松躲过。而它每一次攻击落空,坚硬的地面和周围的废弃设施就遭了殃,公园里一时间轰鸣声不断,尘土飞扬。
同时广智也会趁此机会,不断挥舞赤潮发动反击。
因为毛多弱火的关系,裂兽身上的大部分体毛也被赤潮点着,不断发出黑烟与难闻的焦肉味。
嗷嗷嗷!
狂暴的裂兽被这个滑溜的“虫子”彻底激怒,它发了疯似的追逐着广智的身影,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在无能的狂怒中,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大,破绽也越来越多。
就在裂兽又一次猛扑落空,破绽百出之际,广智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