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衣缓缓收起了黑兽刃，遇望远处从中间断开，向下足有十几米的山峰，摇了摇头。
至于先前的那些黑兽？
此时自然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终究不过是些普通泥石，因此劈起来相当轻松。刚刚那一招若是劈在都市里的那些建材上，基本上也就是断几堵墙或者一二栋楼罢了。
这可以说是林衣众多技法中，动静最大，对群杀伤力最高的一招了。虽说并没有全力驱动，但也十分强大。
林衣之所以会采取动静这么大的一剑，主要还是为了通告贾母。
至少，也要等孔家新丸发布会过后，空出人手了才可以。
于是，林衣便干脆利落地打了这一招开山剑。这一剑，曾经在翼际战争的时候，林衣也用过。那次便是全力挥剑，以一己之力，改写了战争中一次局部冲突的结局。
将思绪从这些过往的岁月中拉了回来。林衣收好黑曾刃，将自身的气机调整回平日的状态后，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空地上走着，朝着小瀑布赶了过去。
贾宝玉和贾惜春二人看见林衣回来，都微微躬身，林衣只是瞥了一眼，便已经知晓了结果。
林衣扭头看向贾宝玉问。不知为何，贾宝玉感觉，他的话语中似乎有几分笑意。
但贾宝玉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先生，那之后，我便叫你师傅了？”
“别叫我师傅，我只是带你习武而已。”
林衣摇摇头，在这方面让贾宝玉意外地守得很死，但很快，贾宝玉便也释怀了。
他恭恭敬敬地说道，林衣顿了顿，说：
“贾惜春，你先继续练习，我有些话同他说。”
贾惜春点了点头，贾宝玉则满头雾水地被林衣给带到了一边。而后，林衣开门见山地说道：
贾宝玉点了点头。
“你的答案，虽说现在已是足矣，但日后却还不够，我可以教你习武，但你不可停止思考。”
林衣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你现在的答案，习武，是为了救人，可对？”
贾宝玉点了点头，又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这是侠的答案。”
林衣断然开口说道：“侠以武乱禁，武艺达到一定程度时，便可以无所顾忌地救下很多人。”
“但总有人是侠救不下来的。”
贾宝玉沉默了下来。林衣也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今日是重构日，我们只不过逛了一小部分鸿园，便遇见坠落的婴儿。你觉得，今日的鸿园，又有多少人坠落？”
贾宝玉张了张口，一时哑然。
“这是侠的局限。终究救不下所有人。一旦脱离了侠的视线，侠便什么都做不到。”
“那该怎么做？”
“多看。这是我给你的第二项问题。你要自己思考，得出一个答案。”
林衣摇了摇头，说：“至于现在，先从侠开始做起。毕竟要成为侠也并不容易。”
“你接下去就跟着我学习武艺吧。虽说侠不能救下所有人，但想要救人，却必须要有侠的基础。”
自己思考，得出一个如何救更多人的答案吗？
贾宝玉心中想着这个问题。
他不由得想到这个鸿园。可他看鸿园却看得太少。哪怕是曾多次去后巷查看，他也不过是作为四大家族的子弟去看而已。
他又有几次，真正睁开眼睛，好好去看看那鸿园？
贾宝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朝着林衣开口说道：
“先生，白日的时候有空吗？”
“偶尔。”
“能否，陪我去大观园外看看？”
贾宝玉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地问道。林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当你遇见危险时可以唤我。但如果是为了去看鸿园，那只有亲自去才有用。”
”我明白了。”
贾宝玉点了点头，同时，也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明日白天的时候，就打算去大观园外看看。但这一次，他的心境与视野，甚至就连目的，都和往日截然不同。
这次只是为了去看看，去了解更多东西而已。
但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沉重。
“走，回去习武。”
突然，林衣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贾宝玉赶紧跟上了他。林衣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在心中思索。
明天肯定要暗中跟着陛下。准备一下孔家新丸发布会的事情就跟过去。
还有，陛下既然习武，就一定要保证他能成长到足够的地步。林衣自己来虽然也行，但为了追求尽善尽美，他还是决定给陛下找一位老师。
在孔家新丸发布会之前，自己刚好有些时间，趁此机会去找找并策划一番。等到带陛下离开鸿园过后，就可以开始计划。
他想到这，看了一眼贾宝玉，一时有些恍惚。他想到陛下先前的答案，便感觉到，眼前的这位陛下，在良善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或者说，是陛下原本“善”的那抹底色，被激发出来了。
想到这，林衣不由得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昔日的陛下。并不是说曾经的陛下不好，只是……
林衣感觉，当时的陛下很累。
无法诉说自己的负担，拼尽全力想要改变这一切，只能将自己的善深深藏起，只略微对身边的人显露。他又揽下了整个鸿园的担子。他是个明君，但是，那样活的太累了。
而看见如今的陛下，林衣却感觉，眼下陛下这良善的方向，似乎也不错。
不必那般劳累，不用再独自去背负整个鸿园的黑暗，不必再怀抱着天下皆白，唯我独黑的抱负。
陛下本该如此。他可以尽情发挥自己善良的本性。他可以成为一个仁君，挥洒自己的理想，带着热情，幸福地去活。
或者说，作为陛下的死士，林衣希望，陛下无论如何，至少能够幸福的活。
至于成为鸿园的君王所必须要背负的黑暗……还有比自己这位死士，昔日的鸿园之屠更加合适的人吗？
陛下应该活在阳光中，不必压抑他那善良的本性。而林衣甘愿成为那把在阴影中藏匿的刀，那只黑兽。
这样，或许也挺好。
林衣看着贾宝玉，心中已经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