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兵必胜。方才那盘桓在喉头的悲痛被咽下,被消化、酝酿,而成了胸中更浓烈的义愤。
这浓烈的义愤就令他们感到无比充盈、无比决心。已不能容许鸭志田再造不公。既然公正不在人间,就让他们这些有力量者、有信念者来执掌天秤,不错过那些不被在意的呐喊、不无视那些枉受冤屈的学生。那些世间亦或是大众都认可的行为准则,他们就偏要说不,就偏要逆行着撞向这块名为“盲从”的顽石。
便去反抗吧。
……
“前进的‘钥匙’就在这了。”柊优树从碎掉的人像中捡起一块奖牌。云雾般翻腾着的薄纱遮住他的面庞,教人摸不清他的脸色,只能依稀从下垂的嘴角间看出……他此刻并不开心。
“这边还有一份地图,与我们所探索到的地方都不太像,应该是更深处的地图。”在柊优树没注意到的人像背后,摩尔加纳翻出来一张陈旧的蓝图,斑驳不清的笔迹中依稀能辨识出大致的布局。“前面是个超级大的大厅……吾辈要是没看错的话,我们已经走完全程的一半了哟?”
“好!”龙司高兴得直拍大腿,一下便跳将起来振臂高呼:“那就一口气冲过去吧!”
“等下啦Skull,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前面那个大厅驻守的暗影量肯定不会比这边少,而且过于开阔的地形也不利于我们躲藏。既然已经看清全局,不妨从长计虑,把握好节奏才能更好地攻略。再说了,Asura的状态不是还没恢复嘛。”摩尔加纳劝阻道。在他看来,今天的进度已经很喜人了。为了避免众人被在情绪激动下做出某些不应做的决定,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欸?我的话倒是没问题……毕竟先前也回收了不少力量,就算不在巅峰时期也能和鸭志田一战的。Joker那边怎么样呢?没关系吧?要想保存实力的话也可以先行撤退的。”柊优树将决定权抛给作为主力的雨宫莲,在先前的行动中他一直都是身先士卒,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没关系,继续前进吧。”
“嗯,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千万不要逞强哦?”
……
正如摩尔加纳所言,穿过门廊,便是一个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大厅,被布置成礼堂般的样子。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向前不断延伸,伏在演讲台下——伏在一个巨大的鸭志田塑像脚下。在它身后,彩色的花窗就将大厅连同飘落的玫瑰花瓣一起映得五彩斑斓。
“唔,这个布局……有点像是体育馆呢。”倒不如说是和他当日调查时所见一模一样,就连塑像的位置也在当时鸭志田所站的地方。
“原来如此。把体育馆当成神圣的地方,然后自己就是这里的神了吗?”像是普罗米修斯高举起火种那般,塑像便高举着排球。这荒谬情景就令龙司愤怒。
“对志帆做出了那种事情……居然还……”高卷杏捏紧了拳头。她不明白,为何能有人自大到这个地步。无责任感、无共情力,一只无道德无良心的,披着人皮的猪。
“……安心,我们绝对会让他哭着认罪。”柊优树拍拍杏的肩膀。“不过这么大的一个礼堂却一个守卫都没有呢……真奇怪。”
“是呀,明明是通往深层的必经之路,地势也对闯入者非常不利……”
“没错,我们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身着金甲的兵士自高处一跃而下,势大力沉的一剑眼看着就要斩向最前方的雨宫莲!
关键时刻,一团金粉迎刃而上,巨蟒一般地将那兵士的手臂绞杀、吞噬。随后,其内夹杂的锋利砂金便如绞肉机般极速旋转起来。这可怖的金色巨蟒此刻就要将受困者的血肉一寸寸剐走挖去呀!
柊优树的攻击就为雨宫莲争取到了一瞬的喘息之机。可他又怎会将机会只用来喘息了?只见他趁势一跃拉开距离。一息之间,火光暴起,几发子弹便争先恐后地破开硝烟直冲暗影面门。
然而,还有一道金红闪光就比这子弹更快!更快!直到整座大厅都为闪光所淹没,威严的雷鸣这才缓缓入场,用低吼向所有敌人宣告它的存在。
见到朋友有难,龙司的反应就比本人更加迅速、更加狂怒!
“……在书库肆意妄为、如今还要践踏鸭志田大人的圣域?这般冒犯,便是处死你们千遍、万遍,也不足够!”硝烟中,缺了一臂的金甲兵士缓缓起身,面具就从它的脸上一块块崩裂、碎落。一团带着极度恶意气息的黑泥在它的伤口上翻涌着。不消片刻,便缠绕、编织成一条全新的手臂。
“下贱的老鼠们!做好觉悟吧!”金甲的暗影扯下面具,一对赤红羽翼就自他身后遮天蔽日地展开。“天界的判官,就要来审判你们的罪行了!”正体为大天使的暗影长剑一挥,数量多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暗影就从一个个座椅后、立柱后,就从他吗的一切稀奇古怪的地方后不断地涌出呀!
不敢轻敌,柊优树当即催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身上的金纹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熊熊燃烧,无止息的热浪就鼓动着他的衣角上下翻飞……如果那层薄纱还能称之为衣物的话。别管那些了!柊优树散发的金芒就燃至炽盛!狂舞着的火光就连颜色也都燃尽,烧至至纯至净的纯白。当那火光烧至它的最最顶点,黑暗,便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黑暗?不!柊优树的光就没有丝毫减弱!而是他的炽盛就将那些弱小暗影的眼睛尽数灼瞎了呀!
“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热浪就把面前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面上的薄纱再也不能阻挡他的锐利金瞳。轻捏指节,柊优树的威压如有实质地震开。
“要战吗?你们这些狗便一起来吧!”
没有回头,他又悄悄跟身后众人说道:“我的力量全用在维持压制其他暗影的重力场了,这个大家伙就拜托你们了!”
原来只是在虚张声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