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色逐渐昏暗。
整个城市都在瑟瑟颤抖。
狂风呼啸，似乎要把天穹都要吹落下来。
而在公路上，黑色的桑塔纳一路狂飙，四汽缸的引擎发出轰鸣。
“他妈的，真倒霉，感觉要下雨！”
主驾驶上，史强骂了一句，但还是在专注开车。
不过天色阴沉的可怕，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珠，似乎能看见云层中的闪电。
这让副驾驶的汪淼感到了不安。
随后他默默祈祷着，有些紧张的望向窗外。
“还有多久？”
“30分钟！”
史强瞥了他一眼：“一般的派出所不行，只有城西的局里才有法医室。”
还有30分钟？
汪淼更加不安了，毕竟这个时间太长了，长到能发生任何事。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是人皮的？”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也或许是真的好奇，总之汪淼又问。
这就让史强打开话匣子。
“哦，那是因为见过。”
“没错，就是一个杀夫案，一个女人把她丈夫杀了，不仅把那玩意切了，还把皮剥了下来。”
“那也太狠了。”
汪淼无法想象，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够将人虐杀到这种地步。
不过史强还在唾沫飞溅。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她是用啥做的吗？冰冻的罗非鱼！那玩意，后背上那排刺就跟一把快刀似的......”
史强还讲了很多。
比如那个案件后，美国就对罗非鱼片提高了关税，这多少有点黑色幽默。
还有他曾经刑讯逼供，打残了一个嫌疑人。
这让汪淼感到无语。
“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呵，我故意的，那家伙强了个小女孩，还把人掐死了。当时我审讯时他还在笑，所以我就下手重了点。”
史强哼了一声：“然后我就停职了，直到这次才回来。”
“原来你还是戴罪之身......”
汪淼更加无语了，心想史强到底靠不靠谱。
不过这么聊天，心里的恐惧倒是冲淡不少，于是在三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警局。
“跟我来。”
走进去，就看见两个值班的，在打了个招呼后，史强就要去法医室。
“那个，史强队长，这不符合规矩。”
值班的小警员一脸纠结。
史强也是拍拍他的肩膀。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哦不，我是说你找上面去，上面许可了。”
上面自然没什么许可。
不过处分嘛，史强可是吃多了，再吃一个也不在乎了。
就这样，两人来到法医室，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墙皮是脱落的，砖缝有股阴冷的潮气，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正中的解剖台。导流槽连接着排水口，镊子、骨锯一应俱全。
有多少人在这里被解剖？打开胸腔，分离肌肉，最终化为一堆切片。
汪淼有些压抑的想。
不过史强却不这么认为。
“不喜欢吧？我也不喜欢，但这也是为了还原真相。”
他戴上医疗手套：“不过今天不用这个，只用离心机和提取仪就行。”
啊？
看着史强的样子，汪淼张了张嘴。
“你来？”
“不然你来？”
史强理直气壮：“你都知道那玩意诡异了，我不来，难道拖别人下水。”
“不，我是说......”
汪淼当然知道这点，就是：“你还懂这个？”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不过DNA测序方面，就得专业的来了。”
随后拿出泥雕，史强小心翼翼的取样，一边用镊子，一边分析道。
“这确实是人皮，看这处理方式，非常专业，几乎完美保留了皮肤的完整性。”
他又放在数码显微镜下：“细胞结构也很完整，角质层、透明层、颗粒层......”
史强渐渐不说话了。
虽然他知道这个玩意很诡异，但这种诡异程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让汪淼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只是很快，他的身形晃了晃，惊讶的发现史强消失了。
不，不只是消失，就连周边的场景都变了。
空气中，凝滞如血，冰冷的墙壁渗出水珠，将‘汪淼’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是我的身体？
他呆滞的看着镜子，那是一张老妪的脸，虽然并没有那么扭曲。
而且......
他想张口，但身体不听使唤，与此同时他听见了......
“在死亡的尽头，阴影候汝入梦。”
“以血与肉，呈现真实......褪此皮囊，得见永恒......伟大的阴影之主！”
那是老妪的声音。
她低沉的嘶吼，同时打开抽屉。
可抽屉里的器具，让汪淼发麻。
因为这些都是医疗器具，不锈钢止血钳、电动骨锯、高浓度局部麻醉剂（利多卡因）、凝血酶粉、无菌纱布、缝合线，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电凝止血器——这些本该拯救生命的工具，此刻却显得那样诡异。
这是要做什么？
没等汪淼细想，老妪就做出了回答。
只见她笨拙的拿出麻醉剂，注入到双颊、额骨以及下颌缘的神经主干周围。针尖刺入皮肤的轻微阻力与药液推入的胀感，就连汪淼都产生了一丝迷醉。
这样好像还挺不错的？
然后，老妪又拿起手术刀，沿发际线内侧、下颌缘、鼻翼基底划开，深度恰至皮下层。鲜血会喷涌而出，但无需停止。只需要带着虔诚。使用电凝止血器处理较大的出血点，用探头触碰组织灼烧，再将较小的毛细血管用止血钳夹闭。
最后使用解剖剪和骨膜剥离器，小心翼翼地分离皮肤、皮下脂肪、肌肉与骨骼的连接，连同皮下组织也被分离了。
这让汪淼明白了！
她在切开自己的脸皮！
虽然这一切，都是在麻醉状态下进行，但是这种自己给自己割脸的行为，还是让汪淼感到恐惧。
他想到了一个词，献祭，邪神献祭！他把自己的脸皮，献给了所谓的阴影之主！
所以那个泥雕就是这么制作的？这是某个邪教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