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这二十多秒意味着什么呢？
死前的挣扎？最后的走马灯？死于重构日的不甘？对于这鸿园的愤怒？
贾宝玉并不清楚。
但当他看清那坠落的人过后，他的瞳孔瞪大了几分。
那只不过是一个婴儿而已。从空中楼阁坠下来的，是一个仍在哇哇大哭的婴孩。
他想起了昨天夜里那在王家别院中哭泣的婴儿。眼下的场景与那个时候何其相似，可是，可是……
他既没有如同孔家青年那般的勇气，也没有救下眼前这婴孩的力量。他的无力导致了他的怯懦，他的怯懦……使他也成为了那日王家别院中的一个看客。
即使心中悲悯又有什么用？
终究不过是看客罢了！
三秒过去了。
贾宝玉却仍旧呆愣的看着那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的婴儿，他的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几乎想不到要做些什么。
直到，他听见身边那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
他回过头，看向林衣。而此刻的林衣，也正在看着他。
五秒过去了。
“既然能做到，那就去救了。”
因为能救人，所以就去救了。
贾宝玉的心中再次想起那位孔家青年所说的话语。他看向林衣的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色彩。
“你想做些什么吗？”
而在这个时候，林衣的语气依旧平稳地开口说。
七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我……”
贾宝玉张开嘴，开口说道。在那一刻，他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和念头。
自己能做到的是什么呢？
曾经，他便看着这样一个人坠落，而什么都做不到。
那个时候，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绝望于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在他身边的奶奶，她能做到很多东西，但她没有对那些人伸出援手的理由……
从那一刻开始，贾宝玉开始深藏自己心中的善——鸿园，不，都市不需要这些。
但是那只是雪藏而已。他又怎么可能，能够将自己的善完全消弭呢？
在那一刻，冰雪未曾融化的心灵中，却有一颗绿芽在挣扎着蠕动。
已经流逝了九秒钟了。
“我想救他。”
贾宝玉认真地说道。
十秒。
林衣转过头，眯起了眼睛。他听见了贾宝玉后面说的话：
“可我做不到……但是，我想，或许您有这个能力。所以，我……”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的话。”
林衣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唯一露在外面的湛蓝瞳孔透露出一种出奇的冷酷。
就仿佛眼前的人是手握他的缰绳的人，正在发号施令一样。
还真是做出了符合他的预期的选择啊。
在那一刻，林衣的心中闪过这样的思绪。
原先的陛下并不会做这种事情。他当然也善，但那种善却已经鲜少展现了。
而眼下的这位陛下，却还会对普通人展现自己的善意……还真是奇怪。但是却也不坏。
身为死士，林衣要做的，只是执行陛下的命令。
于是，下一瞬，林衣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贾宝玉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而后，在空中，闪过了一道黑影。
再次有一根巨大的建筑物飞来，代表着重构日还尚未结束。下一刻，林衣闪身出现在了那飞行中的建筑物上，眯起眼睛，瞄准了面前的那孩童。
十五秒过去。
下一刻，林衣的身影再次消失。
当贾宝玉回过神来的那个瞬间，林衣在半空中接住了孩童，拍着婴孩的后背，慢慢止住了小儿夜啼，发动卯兔的力量，一跃跳上了众多的建筑物中，将那孩童放回了原本的建筑物里，这才重新落回到贾宝玉的面前，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就仿佛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贾宝玉看着这一幕，愣了好半天。
和孔家的那位青年不一样。
孔家的那位青年很勇敢，但他为了救那个婴孩，自己也变得颇为狼狈。
但林衣……对他来说，救下那婴孩，也不过是别人的一句拜托的事情而已。
无比轻松，无比写意。
而这，便是他的武艺的作用。他之所以能如此轻松，便是因为他比那位孔家的青年多出了更多的力量。
“继续走吧。重构日快要结束了。”
林衣淡淡地说道，仿佛是为了响应这句话一样，天上的那些建筑物也缓缓停止了移动，这是重构日即将结束的征兆。
而贾宝玉面对着这一幕，只是默默地回过头来，重新看向了林衣。
他感觉自己仿佛隐隐抓到了。
之所以要学武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