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奇异的香味，让张人凤睁开眼，从那种近乎禅定的状态中，唤醒过来。
经脉之内紊乱的内力，并不需要花多少功夫，他很快就将其理顺了。剩下的时间，张人凤是想尽早、尽快地拾起他的一身本领，便尝试着推运内力，在奇经八脉之中，轮转周天。
其实他心中也清楚，内力的长进，不在一天，乃是数十年滴水穿石之功。
但眼睛一睁，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被困在这具年轻的身躯之中，他实在是不安。
拳怕少壮。
这身体正是自己气血方刚之际，力道无穷，固然是一大好处。但内力的贫乏，也让他很难忍受。
他想着一步登天，在体内运起先天功，但身体还没适应。分明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却热得的他满头大汗，汗水浸透了衣服。
直到香气飘来，他的生物本能被唤醒，腹中发出饥肠辘辘的叫声。
“……诶？”
睁开看去，两个姑娘看似已经谈完了，千寻一脸颓然、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
而祥子，则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十分优雅地，用刀叉享用着这份面条。
张人凤吃了一惊，遂没有扶任何东西，仅靠双足点地，腰身那骇人的核心力量，便平地站起。
“就在几分钟前啊，无人机送到门口的。”
祥子好奇道，“张先生，您在做……‘那个’的时候，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吗？”
“我方才试着运起先天功，内力在经脉之间来回流窜，需要全心投入，才不至于岔气。”张人凤解释道，“能听到你们的声音，但就像隔着一片海滩一样，会被海浪的沙沙声盖住，听不真切。”
“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他感觉都多余问这一句，就这两个姑娘的现状来看，再清楚不过了。
“道上规矩，请客吃饭，就代表恩怨两清，不再追究。”千寻撑起身子，欲哭无泪，“你的那份在桌上了。”
距离张人凤，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刚刚过24小时。
虽然和他印象中的美食，还差的很远，但总比那些能量棒好吃的多。搁在一旁的章鱼烧，也因为放的太久，变得有些腥气，但落入口中，依旧是难得美味。
“这么香吗？”
千寻今晚亏出去一大笔钱，心痛的紧，压根没有胃口。拆开饭盒，一口都没动，便推到祥子面前，“要不，你把我这份也吃掉吧，还没动过呢。”
“嗯？嗯……”
祥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她的吃相固然优雅，但刀叉的频率，可一点儿也不慢。或许千寻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把这份面推给她的。
可是……
“我……我还是算了，一份就够。”天人交战过后，她还是拒绝了这份“嗟来之食”，“给张先生吧，这一晚上，他消耗了很多体力。”
“诶～～～”
“事实上，我的中间人告诉我，这个时间，sakiko应该是在天使医疗打工的吧？”
“我……我已经被辞退了。”祥子抿了一下嘴唇，似乎不愿意说太多自己的情况。
高傲的自尊心，就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头上。
“就在一天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有三个雇佣兵袭击她，都被我干掉了。”张人凤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忿，“她一路从城里，逃到郊外的垃圾场，还是中了一枪，昏迷了一段时间。”
“哦，怪不得。”有了这段前因，千寻立刻就理解了，“你们见到我之后，反应那么大。”
千寻明显拧了一下眉头，神色有些复杂，“那……那还挺糟糕的。”
张人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有多糟？”
“嘛，倒也不是这样，工作还是有的。”千寻犹豫了一下，看向祥子，语气复杂，“那份黑名单，通常只会在大公司之间流传。只要离开大公司，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那些小公司的环境，恐怕就更加恶劣了，而且……”千寻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些许悲伤，“说实话，我不觉得sakiko酱，能胜任小公司的那种工作模式。这和你在遣川集团里，玩的大小姐过家家，可完全是两码事。”
“天王寺小姐。”祥子对她的称呼，又换回了比较疏离的那种，“工作就是工作，无论什么工作，我都会用心做好的。”
“哈，用心……”
听到这两个字，千寻眉头紧锁，冷笑道，“嗑药上班呢，你也能接受吗？”
“什么？”张人凤听得眉头一跳。
“要是没钱怎么办？”
“没关系，你可以向公司申请一笔贷款，这就叫做‘入职贷’，如果你手头上，什么资产都没有，贷款的抵押物，就会变成你的器官。”
“心、肝、脾、肺、肾，还有血液。到时候还不上，他们会把你，直接丢给淘金客……你以为淘金客为什么能发展成，那么大的一个帮派？他们就负责给这些小公司，看见不得人的脏活！”
“要是实在不想交这个打补剂的钱，也可以。你得自己去做手术，把你的脑袋切开，在松果体上，装一个抑制芯片。通过生物微电流刺激，让你的松果体不分泌褪黑素，减少血清素、γ-氨基丁酸之类的神经递质……”
见张人凤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千寻便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简单来说，做完这个手术，人就几乎不用睡觉了。睡觉的时间，也可以拿来加班、工作。”
“体力劳动是怎样，我不清楚。”
“我挤在人堆里，忍受着难闻的空气，手里头的求职履历表都要被挤烂了……二十分钟后，见到HR后，这就是他们和我说的话，我现在原封不动地说给你。”
“那一天，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逃！”
“不过，这座城市，是永远不缺大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