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一天能看见千寻穿中筒袜,光着大腿,真少见啊。”
海铃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千寻光洁白皙、带着柔软肉感的大腿上,眼神里的热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手来细细摩挲。
“是吗?我以前很少露大腿吗?”千寻微微歪头回想。
印象里,自己的袜子似乎多是各式各样的裤袜,连及膝的长筒袜都很少穿,中筒袜在自己现在的库存里更是完全没有,像这样直接露出一截大腿的样子,确实少见。
这算什么?自己的小小癖好?
她确实很享受被织物包裹的安全感,裤袜带来的贴身触感总让她觉得安心。
那么千寻脚上这双中筒袜究竟是谁的?
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瓢泼大雨,在立希的挽留下,她索性在立希家过了夜。
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后,用烘干机烘上一会儿就能穿,可她原本穿着的白色裤袜早就被她大方地送给了立希。作为交换,她也从立希那里得来了一双全新的中筒棉袜——也就是千寻现在脚上的这双。
“那立希怎么又这副样子了?昨天果然是生病了吗?”海铃靠在千寻的桌沿,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前桌立希的后背。
立希正趴在桌上睡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像受惊的猫一样弹起来,额前的碎发都被压得竖了起来,扭过头才发现是海铃在搞鬼,恨恨地瞪着海铃:
“你干什么!八幡海铃!”
“你怎么又早上一来就睡觉?再这么睡下去,期末考试也要不合格了。”海铃挑眉道。
“不用你管。”立希重新趴下,把脸埋回臂弯。
至于为什么立希那么疲倦?那就要问坐在她后面的井上千寻了。
昨天晚上,在立希的姐姐真希的撮合下:
——“让客人睡地板太失礼了!你给我下去睡地板上!”
——“不用不用,要不我和立希一起睡床上吧。”
于是,两名少女,就这么挤在了立希那张尺寸稍大的单人床上。
床铺不算宽,挤上两个人有点勉强,因此翻身时难免会有些身体上的接触,只是这些对千寻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她和祥子、甚至和其他一些少女都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亲近,再加上她实在是疲劳得不行,所以沾上枕头没多久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可立希就惨了。
起初她还能僵硬地贴着床边,尽量和千寻保持距离,可后半夜千寻翻身时离她越来越近,以至于少女温热的呼吸能扫过她的颈窝,小腿无意识地搭在了她的小腿上——那触感又滑又嫩。
在那个瞬间,立希的脑海瞬间迸发出潮涌,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好软、好滑……好好闻,好想碰……不行!这也太猥琐了!
她就这么僵着身子,一边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这么一整夜下来,她就像做条件反射实验的动物一样,时不时就被电一下,别说好好休息了,一夜下来可能还不如不睡觉呢。
立希困得要死的原因,千寻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昨天夜里,她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枕边人辗转反侧的动静,还有她那沉重到近乎诡异的呼吸声。
至于辗转反侧的缘由,她隐约能猜到几分——大概是自己夜里无意识间靠立希太近,对立希来说可能算是种小小的挑逗?。
当然,她们两个人昨夜共寝的事情可不能透露给别人知道,会造成很严重的误会的。
此时,想要拿出书本的千寻,却在自己的桌柜里掏出了一封包装精美的信。信封是细腻的珠光纸,封口的火漆被压成了爱心形状,还能隐约能闻到上面喷了香水。
这是一封表白信。对千寻来说,收到这样的信早已是家常便饭了——有时藏在桌柜里,有时塞进鞋柜,最多的一次她一天就收到了五封。
不过今天格外多,光是早上在鞋柜里,她就已经发现了五封,现在桌柜里又躺着一封,天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又冒出新的。
说实话,在女校里被这么多人示爱,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咲川是男女合校,这些信全是思春期的男生写的呢。
难不成现在百合已经成了社会潮流?
千寻托着下巴,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
和平日里一样,海铃一看见那封烫着爱心火漆的信,伸手就直接抢了过去,三两下撕成碎片远远地扔进垃圾桶。
“海铃好粗暴,又有人要伤心了。”千寻无奈地吐槽。
对于这些表白信,千寻连寄信人的脸都对不上号,就算博爱如她,也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谁的表白。
只是她向来做不到像海铃这样直接销毁,而是会写好一封简短的拒绝信,最后连同原信一起奉还。
虽说要多花不少功夫,但毕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字里行间、信封装饰都藏着真情实意,她实在不忍心直接扔掉或是毁掉。
“就是你这么拖泥带水,才会越收越多。”海铃看着千寻,淡淡地道,“不干脆地斩断念想,总有人会觉得还有机会。”
“好像是这样。”千寻点头附和,心里也觉得来回送还确实麻烦。
说着,她又从桌柜的角落里抽出一封印着樱花图案的信封,不用看也知道是情书。
“啧。”
海铃眼疾手快地夺过信,随手撕开,动作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多?”千寻又掏出一封。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海铃眼神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
我做了什么?千寻在脑子里飞快搜索最近的记忆——除了昨天手臂受伤引起过一阵骚动,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值得被特别关注的事啊。
看着她苦思冥想、眉头都快拧成结的样子,海铃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推到她面前。
“这难道不是你吗?辉夜小姐?”
千寻看向海铃的手机,里面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千寻低头看去。
只见视频里,穿着白衬衫的自己正对着镜头微微鞠躬,声音清亮地说着:
“大家好,我是辉夜。”
“啊!”她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是前天喵梦拍的视频!我差点忘了这回事!”
再看视频下方的播放量,不过两天时间,数字已经跳到了十几万,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二十万了。
“你算是火了,这个视频是我的一个乐队队友推荐给我的。”海铃淡淡地说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现在学生都还没到齐,你就喜获这么多情书,等人到齐了,估计要被直接包围了。”
“啊?怎么这样?”千寻哀鸣道。
她原以为给喵梦这种小主播拍视频没多少人会看到——毕竟喵梦平常的视频也就两三万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刚过六万,怎么轮到自己出镜,就突然爆炸成这样了?
“唉,你是真不明白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啊……”海铃轻叹一声。
就算是她这种平日里和千寻亲近惯了、自诩熟络的人,前几天点开喵梦那条视频时,看见千寻化着淡妆、穿着轻飘飘白裙的样子,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一阵悸动。
这要是换成其他初见千寻的人,不得一下子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有吗?”千寻还是不太信,挠了挠脸颊,“但网上大家不都很会打扮吗?又是化妆又是P图的,有的都变成外星人了,我这点程度应该完全没法比吧?”
海铃听得直揉眉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见过迷之自信的,还是头回见你这么迷之自卑的。”
“你拍的是美妆教程,没人会一上来就把美颜拉满的,这类视频不就是要靠前后反差吸引人吗?”
“而且你旁边不是还有那个叫喵梦的主播作对比吗?她确实长得不错,但跟你站在一起,对比就很明显了。”
“还有,嗯……”
海铃忽然眯起眼,视线慢悠悠地把千寻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目光看得千寻后颈发毛,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辉夜’这名字倒是跟你挺配,”她若有所思地说,“突然有点期待你穿和服的样子了,说不定穿十二单也很合适。”
“普通的那几种类型的和服还好,十二单那种衣服我可穿不来。”千寻连忙摆手。
她穿衣向来只图方便简单,舒服最重要,一般类型的和服受母亲影响她也挺喜欢的,但像十二单那种层层叠叠、完全淡出一般人日常的繁琐服饰,想都不用想。
“什么辉夜?”桌前突然传来立希含混的声音。
大概是听到了感兴趣的词,她从臂弯里抬起头,揉着眼睛加入了对话。
“立希穿过和服吗?”海铃转头问她。
“最多也就夏天祭典时穿穿浴衣。”立希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抗拒,“但其他的类型穿着太麻烦,也太厚重了,肯定不喜欢。”
她的喜好倒是和千寻有点像,都偏爱简单方便的款式。
“我觉得立希穿和服说不定会很合适、很有气质呢,”千寻这时也学着海铃的样子,上下打量起立希,眼神里带着点认真,“比如紫色的,深一点的,应该会很衬立希。”
“唔……”立希的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浅红,像是被这话烫到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如果千寻想看的话……找机会穿给你看看也不是不行。”
听着千寻和立希二人的对话,海铃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探查到了什么奇怪的氛围或是关系。
“或许过段时间之后的文化祭,我们班级可以搞个和服主题的茶室?”千寻灵光一闪地说道,“总是什么女仆什么的,咖啡厅什么的还是有些太老套了。”
海铃和立希向来对集体活动没什么兴致,此刻却难得地同步点头。两人心里打的主意如出一辙:若是能看见千寻穿上和服,那温婉古典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值得期待。
“早上好。”
后排传来清脆的招呼声,是坐在她们后面的三角初华到了。
“初华,早上好。”千寻笑着回应。
而海铃和立希则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说起来,初华的金发很亮眼呢,”千寻看着她柔软的金色发丝,忽然提议,“或许很适合洋装?就是那种哥特式的华丽裙子,有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的那种,肯定会很搭吧。”
初华刚坐下,还不清楚她们先前在聊什么,只当是随口闲聊,便礼貌性地笑了笑:“可能吧。”
初华对于井上千寻——这个“漂亮得有些离谱”的女孩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不仅是因为容貌。
作为当红偶像组合「Sumimi」的成员,她在学校本就容易被过度关注,少不了被各种纠缠。可千寻的存在,就像是一块超强力磁铁,悄悄吸走了大半的目光,大大减轻了她的社交负担,所以她还是很感谢千寻的。
更难得的是,千寻还是少有的会和她平等相交的同学,就好像完全不在乎「Sumimi」。
初华猜得确实没错,在遇到她之前,千寻知道「SUBARU」,知道「SUZUKI」,甚至知道「Super Contra」,但就是对「Sumimi」一无所知。即便后来知道了这个名字,也从未费心去了解过她们唱什么歌、演过什么节目。
——“相比少女偶像,还是怪物猎人新作比较有趣。”
若是被问起,千寻大概会歪着头,一脸认真地这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