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多拉斯金殿内,欢庆的声浪犹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地冲击着四周的墙壁。洛汗子民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份欢腾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人们举杯高歌,吟唱着古老的赞歌与战士们的英勇事迹,孩子们在大厅间追逐嬉戏,妇女们则忙着为每一位归来的勇士递上热汤与新鲜面包。金殿的烛光与火把交相辉映,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幸福与感激的脸庞。木质的横梁上悬挂着象征胜利的绿金旗帜,骑士们的盔甲在火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彷佛连夜色都被这份欢愉所驱散。
然而,这份喜悦却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渗透弗雷德海姆那被战争创伤层层包裹的内心。弗雷德海姆,这位来自另一世界的人类亡魂,身为第501「尼伯龙根」摩托化步兵营的代理指挥官,在圣盔谷之役中率领部队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名字在洛汗士兵间低声传诵,既带着敬畏,也夹杂着一丝神秘。尽管他与这片土地的子民并肩作战,甚至在最危急的时刻带领部队突破敌军包围,却始终难以真正融入这份属于胜利者的欢乐。
此刻,他却悄然无声地离开了那片温暖却不属于他的光明,独自走入伊多拉斯微凉的夜色中。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独。夜风轻拂过长街,带来远处马厩的马鸣与微弱的歌声。弗雷德海姆的步伐沉稳而无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过往战场的阴影上。他的心头萦绕着圣盔谷战后的种种回忆——战友的牺牲、敌军的咆哮、爆炸与鲜血交织的画面,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单纯地享受这短暂的和平。
他回到了希优顿王暂时赐予他的部队驻地——一座宽敞的宅邸。这里如今是第501营的临时营部。宅邸周围,篝火点点,犹如夜空中散落的星星。宅邸本为洛汗贵族的府邸,庭院宽阔,石板小径两旁种满了盛开的白色花朵,夜色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房舍外墙上还能见到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迹,却也增添了几分坚毅的气息。
他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手中擦拭武器的动作有节奏地进行着。有些人用粗糙的布料擦拭着枪械与刺刀,偶尔发出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另一些人则拿着从洛汗人那里换来的面包与肉块,大口咀嚼,彼此间分享着战场上的逸事与家乡的记忆。年轻的士兵们围在一起,悄声谈论着未来的打算,或是对这片异世界的好奇与不安。老兵则默默地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沧桑。
空气中飘散着烤肉的香气和淡淡的烟草味,这对于经历过帝国与联邦在东线战场惨淡生活的他们来说,已然是天堂般的享受。士兵们用简陋的烤架将新鲜的羊肉和野蔬串成串,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有人从口袋里掏出珍藏的卷烟,彼此间传递着,让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这一刻,战争的残酷与恐惧似乎都被暂时抛诸脑后,只剩下战友间的温情与短暂的安宁。
弗雷德海姆在宅邸门口驻足,静静地望着这一切。他明白,这些片刻的平静与温暖,对于每一个饱经风霜的士兵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慰藉。可他心中那份来自异世界的孤独与责任感,却让他始终难以真正融入这份幸福之中。夜色深沉,月光如水,弗雷德海姆的身影在这片陌生却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坚定而寂寞。
弗雷德海姆穿过庭院,士兵们纷纷起身向他行注目礼。他只是微微颔首响应,脚步不停,直接走进宅邸的主厅。主厅内漆黑一片,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台静默的无线电台。这台无线电不仅是通讯设备,更是他与那个神秘「系统」沟通的媒介,承载着他太多的秘密与希望。
他戴上耳机,熟练地调整着频率。电流的嘶嘶声中,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第501「尼伯龙根」摩托化步兵营】
【指挥官(代理):弗雷德海姆·温特上尉】
【满编人数:871人|现有兵力:868人】
【阵亡名单:3人(可赎回)】
【可用单位:营部连、三个摩托化步兵连、一个武器连、一个支持连】
【解锁战地设施:连级医疗站……】
看着这些数据,弗雷德海姆心中五味杂陈。扩编为营级单位,意味着他拥有了更强大的火力支持和战术纵深。武器连的81mm迫击炮和MG42重机枪将成为未来战场上更稳固的支点。但同时,「阵亡士兵可赎回」这一提示,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用点数就能将牺牲的年轻生命从「冥土」拉回,这就像一场残酷的交易。战争的无意义感再次涌上心头,可在这个世界,他至少能用这种方式,履行他保护每一个士兵的承诺。
他全神贯注地检视着部队的每一项数据,脑海中规划着未来的整编与训练。宅邸内外一片静谧,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然而,就在弗雷德海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数里之外的梅杜西金殿,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正在酝酿。
夜深人静,宴会早已结束。金殿大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酣睡的洛汗战士,金雳巨大的鼾声在空气中回荡。亚拉冈悄无声息地穿过房间,走了出去。在主厅中央的火堆旁,伊欧玟正沉沉睡着。亚拉冈走过她身边,弯下腰拨弄着火堆里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些。他看着熟睡的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惜,走过去为她将裙襬拉到脚踝,并将衣领拉到脖颈处,为她抵挡深夜的寒意。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伊欧玟眼睛仍闭着,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懒意。
「还未破晓。」亚拉冈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我梦见一道巨浪,淹没了翠绿的土地与山丘。我站在悬崖边缘,眼前的深渊一片漆黑。身后有光,但我无法转身。」她忧伤地看着蹲在身旁的亚拉冈,「我只能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一滴泪珠从她脸上滑落,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
「长夜漫漫,思绪万千。睡吧,伊欧玟,趁还能睡的时候。」亚拉冈握了握她的手,随后起身离开了她。
亚拉冈走到户外,正准备为他的烟斗填上烟草,却看见勒苟拉斯正伫立着眺望远方。他走了过去。
「星星被遮蔽了。东方有东西在蠢动,一股不眠的恶意。」精灵敏锐地察觉到了黑暗的气息,他瞥了亚拉冈一眼。「敌人的魔眼正在转动。」
与此同时,金殿大厅内,辗转反侧的皮聘悄悄地起了身。他掀开毯子,小心翼翼地确认所有人都还在熟睡后,蹑手蹑脚地走向房间的中央。
「你在做什么?」梅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大厅内的宁静。
皮聘内疚地猛然转身。他看了看梅里,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沉睡的甘道夫。当他看到甘道夫睁着眼睛时,吓得停下了脚步。但仔细一看,甘道夫的眼睛并无神彩,他睡着了。皮聘的目光被甘道夫怀里那个用布包裹的球状物牢牢吸引。
「皮聘!」梅里再次警告,声音中带着焦急。
皮聘在甘道夫眼前挥了挥手,见他没有反应,便拿起一个水壶。甘道夫在睡梦中咕哝了几句,吓得皮聘缩了回去。但他终究没能抵挡住好奇心的驱使,鼓起勇气,从甘道夫怀中拿走了那个球状物,并将水壶塞了进去。
「皮聘!你疯了吗?」梅里低声惊呼,双眼睁得老大。
皮聘将那颗球放在自己和梅里面前的地板上,解开了包裹的布。一颗漆黑的水晶球展现在眼前。
「我只想再看它一眼,就一眼。」皮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执拗。
「快放回去!」梅里急切地说,伸手想要去抢。
但已经太迟了。皮聘凝视着真知晶球,他笑了,并将双手放了上去。
「皮聘!」梅里大喊,眼中充满了恐惧。
皮聘的笑容瞬间转为惊恐。真知晶球发出橘色的光芒,中间浮现一个黑色的瞳孔。他的双手像是被吸附在晶球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梅里惊恐地喊道,想要冲上去帮皮聘,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皮聘紧闭双眼,身体抽搐着,口中发出痛苦的**。
「皮聘!」梅里再次呼喊,声音中带着哭腔。
户外的勒苟拉斯猛然转身:「他在这里!」
索伦的声音直接在皮聘的脑中炸响:「我看到你了!」
皮聘发出无声的尖叫,他猛地站了起来,真知晶球仍黏在他的手上!晶球被火焰围绕,皮聘重重倒在地上,似乎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搏斗。
「救命!甘道夫,快救命!」梅里大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甘道夫惊醒。亚拉冈和勒苟拉斯也冲进了房间。
「快救他!」亚拉冈喊道,一个箭步上前,从皮聘手中夺走真知晶球,他自己也因那股邪恶的力量而短暂地挣扎了一下,随后将晶球狠狠摔到地上。晶球滚了出去,梅里急忙闪开。
「皮聘!」甘道夫追上前,用一条毯子盖住了仍在发光的真知晶球。他怒不可遏地转向皮聘:「你这傻图克!」
但当他回头看时,皮聘静静地躺着,双眼圆睁,失去了神采。
「不。」甘道夫脸色一变,冲到皮聘身边,将梅里推开。他握住皮聘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听不清楚的咒语。
皮聘猛然一颤,倒抽一口气,醒了过来。
「看着我。」甘道夫命令道,目光严厉。
「甘道夫,原谅我!」皮聘再次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看着我!你看到了什么?」甘道夫追问。
「一棵树…在一座石头庭院里,有一棵白树。它是枯死的。」皮聘的声音充满恐惧,画面在他脑中闪现,「那座城市在燃烧。」
「米那斯提力斯?你看到的是这个吗?」甘道夫皱起眉头。
「我看到…我看到他了!」皮聘惊恐地说,「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在我脑中回荡。」
「你告诉了他什么?快说!」甘道夫焦急地问。
「他问我的名字。我没有回答。他伤害我!」皮聘哭了出来。
「关于佛罗多和至尊魔戒,你告诉了他什么?」甘道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皮聘只是惊恐地看着甘道夫的脸,说不出话来。
隔天早晨,主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皮聘的眼中没有谎言。」甘道夫对着希优顿和亚拉冈说,「他虽然是个傻瓜,但仍是个诚实的傻瓜。他没有告诉索伦任何关于佛罗多和魔戒的事。我们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但皮聘在真知晶球中瞥见了敌人的计划。索伦正准备攻击米那斯提力斯城。」
他接着分析道:「他在圣盔谷的失败让我们的敌人明白了一件事。他知道埃兰迪尔的继承人已经现身。」他对亚拉冈点头。「人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软弱。他们仍有勇气,或许还有足够的力量挑战他。索伦对此感到恐惧。他不会冒险让中土世界的人民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在看到人皇重返王位之前,他会先将米那斯提力斯夷为平地。如果刚铎的烽火台被点燃,洛汗必须准备应战。」
希优顿王却面露难色:「告诉我!我们为何要去援助那些从未援助过我们的人?我们亏欠刚铎什么?」
「我会去!」亚拉冈毫不犹豫地说,眼神坚定。
「不!」甘道夫制止了他。
「必须有人去警告他们!」亚拉冈有些激动。
「他们会收到警告的。」甘道夫走近亚拉冈,低声说:「你必须从另一条路前往米那斯提力斯。沿着河流走,注意那些黑帆船。你要明白,有些事一旦启动,就无法挽回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皮聘身上。「我将前往米那斯提力斯,而且我不会独自前往。」
片刻之后,甘道夫匆匆走向马厩,皮聘和梅里跟在后面跑着。
「在所有的哈比人裡,皮瑞格林・圖克,你真是最糟糕的一個!快點!快點!」甘道夫催促道。
「我们要去哪里?」皮聘问,一边跑一边喘着气。
「你为什么要看?为什么你总是非看不可?」梅里责备道,脸上满是焦急。
「我不知道,我就是忍不住。」皮聘委屈地说。
「你从来都管不住自己!」梅里气愤地说。
「对不起,好吗?我不会再犯了。」皮聘低声说。
「难道你不明白吗?」梅里焦急地说,「敌人以为魔戒在你手上!他会来找你的,皮聘。他们必须把你送离这里。」
「那你呢?你跟我一起去吗?」皮聘问道,看着梅里转身走开。「梅里?」
「快走吧!」梅里没有回头。
甘道夫将皮聘抱上神驹影疾的背。
「米那斯提力斯有多远?」皮聘问。
「若以戒灵的速度,要骑三天。你最好祈祷我们后面没有跟着那种东西。」甘道夫说。
「拿着,路上用的。」梅里跑上前,递给皮聘一个皮袋。
「最后的长底村烟叶?」皮聘惊喜地问。
「我知道你抽完了。你抽太多了,皮聘。」梅里说。
「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对吧?」皮聘期盼地问道。「会的吧?」
梅里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忧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梅里?」皮聘的声音有些哽咽。
「跑吧,影疾,让我们见识真正的神速!」甘道夫一声令下,神驹如白色闪电般驰骋而去。
「梅里!」皮聘的呼喊声消失在风中。
梅里跑到一座瞭望塔的顶端,亚拉冈跟了上去。他们一同望着影疾化作远方的一个白点,消失在地平在线。
「从我们还未成年时,他总是跟前跟后。」梅里轻声说,「我总会把他带进最糟的麻烦里,但也总有办法把他救出来。现在他走了。就像佛罗多和山姆一样。」
「对于哈比人,我学到了一件事:他们是非常坚韧的民族。」亚拉冈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