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黑色的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黑色流星,它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伊芙那被禁锢的、毫无防备的胸膛而来!
伊芙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只能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柄由瑟伦的暗魔力与伊菲霸道烈焰融合而成的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枪尖前方的空间因极致的高温而扭曲,形成一圈圈涟漪。
伊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
禁锢魔法将她死死压在原地,她拼尽全力,却仍旧差一点。
然而,就在那死亡的黑色彗星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刹那——
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决绝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身影如此瘦弱,仿佛一阵狂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囚服,银白色的长发在长枪带起的劲风中狂舞。
是艾琳。
她张开了双臂,用自己那脆弱不堪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伊芙的身前。
她受够了。
受够了永远只能躲在后面,听着伊芙为她战斗的声音;受够了自己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甚至成为拖累的存在;受够了那份什么都做不到的、啃噬内心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微不足道的阻挡,是否真的有意义。
但她知道,哪怕只能为伊芙争取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被瞬间蒸发,她也心甘情愿。
伊芙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狂怒所占据。
她眼眶欲裂,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躲开——!!!艾琳——!!!”
然而,听到她呼喊的艾琳,在那张沾满灰尘与泪痕的小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凄美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无尽的温柔、眷恋,与……满足。
她在用最后的表情告诉伊芙:能为你而死,只要你能活下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我站的位置,是正确的。
下一瞬。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那柄黑色的长枪,如同穿透一张薄纸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艾琳。
但,就是这血肉之躯的片刻阻挡,让长枪的轨迹发生了些许的偏移。
它擦着伊芙的脸颊飞了过去,灼热的劲风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最终狠狠地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艾……琳……”
在伊芙那不成调的、颤抖的呼喊声中,艾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地、无力地朝前倒去。
也就在这一刻,那股支撑着伊芙战斗的怒火与守护的意志,混杂着眼前的悲剧,化作一股冲破一切的洪流,在她体内轰然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束缚着她的禁锢魔法被瞬间挣得粉碎!
伊芙化作一道残影,在艾琳的身体即将落地的瞬间冲了过去,稳稳地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艾琳!艾琳!你醒醒!”
她慌乱地从储物戒中掏出卡蜜尔特制的、效果最强的治愈药水,不顾一切地给艾琳灌了下去。
翠绿色的药液顺着艾琳的嘴角流入,但仅仅几秒之后,大量的药液混合着殷红的血水,又从她口中不断涌出。
“怎……怎么会这样?!”伊芙彻底慌了,她看着怀中生机飞速流逝的女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主人……”小艾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艾琳小姐的伤势为即死性贯穿伤,核心脏器已在瞬间被完全摧毁……卡蜜尔小姐的治愈药剂,无法修复这种级别的创伤。”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艾琳!”伊芙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小艾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很遗憾,主人。以目前我们所拥有的任何手段,都……无法挽回艾琳小姐的生命。”
不。
不会的。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伊芙颤抖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就要去翻找储物戒中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一只冰冷的、沾满鲜血的小手,却颤颤巍巍地摸上了她的脸颊,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艾琳。
“没……没事的……伊芙……”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只……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不!不行!不可以的!”伊芙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艾琳冰冷的脸上,“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
艾琳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抬起手,为伊芙擦去眼泪。
“没……没关系的……伊芙……”她虚弱地笑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能……能帮到你……我……我真的很开心……答应我……要……要好好活下去……好吗?即使……没有我……在你身边……”
伊芙已经泣不成声,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能用力地、紧紧地抱着艾琳,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正在飞速流逝的体温和生命。
她能感觉到,怀中那具娇小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对……对不起了,伊芙……”艾琳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明明……明明说好要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但,我可能……要失约了……”
“不,不会的,你不会失约的!”伊芙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疯狂地摇头,
“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去看!看最高的雪山,最蓝的大海,你什么都还没看到!”
艾琳望着她,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已经开始涣散,但其中倒映出的,依然是伊芙那张写满痛苦的脸。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个虚弱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伊芙……我……我爱你……”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瞬间,伊芙所有的啜泣都卡在了喉咙里,心脏仿佛被彻底撕裂。
“我……我也爱你,艾琳……”她俯下身,将嘴唇贴在艾琳冰冷的额头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我也爱你啊……”
听到这句回应,艾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眼中的光芒仿佛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随即,如同燃尽的烛火黯淡了下去。
“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最后的嘱托,化作一缕微不可闻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那只摸在伊芙脸上的手,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要……”伊芙呆呆地看着怀中那张恬静得像是睡着了的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艾琳!不要啊!你醒醒!艾琳!!!”
她不停地呼喊着那个名字,但怀中的人,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