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的阶梯朝上行走,映入眼帘的则是传统东京市的装饰,风铃和门,供奉神灵的祭坛,还有,旁边突兀的现代式房屋。
夏亚讲述了有关先前发生的灵异事件,虽然或多或少的省略了一些关系自己力量的省略,但好在小桃并没有揭发他。
随后,穿过玄关,拖拽两人的夏亚随着星子的步伐,将肩上的小桃转移到了和室,全身酸痛地将瘦弱的眼睛仔也放了下来,夏亚也随地而坐。
“抱歉,这是我的失误。”
眼前的婆婆——绫濑星子——郑重地低头致歉,她的姿态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年长老者的架子或迂回,简洁了当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对阶梯下突然袭击而进行的道歉。
更多的则是对她自己的不负责,让孙女陷入危机之中。
“没想到,本来几乎等于无害的恶灵会突然袭击无辜者。”
先前掉落的棒棒糖被她更换了一枚,含在嘴中,被视作武器的棒球棍也被放在了一旁。
在席地而坐的那瞬间,星子不知从哪莫名其妙掏出的一盘点心,让本来全身无力的小桃瞪大了双眼。
“喂,臭老太婆!你是不是把我的点心拿出来了!”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让小桃猛地蹦了起来,指着自家奶奶,大声斥责。
“让人家吃口你的怎么了?连命都是人家救的!”
作为最年老的老人以年龄的经验理所应当地反驳道。
“你还用棒球棒砸人家呢!不该土下座赔礼道歉吗!!!”
两者踩在矮桌,额头对撞,紧握拳头,争锋相对,她俩的争吵似乎有些影响到旁边还在昏迷状态的高仓健,而后者的眼睛闭合着却又微微颤动。
至于夏亚,看见眼前的点心就想起了保安大爷所送的那一袋零食,只可惜,在战斗过程中不知道丢去哪了。
“所以,这小子是谁?”
绫濑星子指向昏迷的眼睛仔。
“是和小桃一样,被卷进来的受害者。”
“我是问——该怎么样处理他。”星子进行纠正,随后,用眼睛进行扫视。
“那边的那个眼睛仔身上没有外在的伤口,大概应该是内在的某些东西出了什么问题。”
“嗯。”夏亚吃着点心,肯定道。
“他的肚子里有一根特级咒物。”
“.......认真的?”
绫濑星子半信半疑地询问道,一边将自个孙女用手臂压了下去,一边偷吃着桌上的点心。
绫濑桃见到自家奶奶得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她也停下了打闹玩耍的动作。
只不过,桌上的那盘点心则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咔嚓。”
仙贝的咀嚼声,夏亚正在填饱着自己的肚子。
“古往今来的灵媒师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做过,先不论会不会被夺舍肉体,强制受肉,光是没有一定量的咒力维持,就会在吃下的瞬间死去。”
“这是真的。”
“这小子,真是好胆色。”
可是夏亚却反驳了她。
“不,他只是单纯走投无路,想要玉石俱焚,于是才吞下的那枚手指。”
高仓健当时的心情,大约是这样的吧,这是来自夏亚的猜测。
当星子听完后,她扶了扶额,满头黑线,取下了棒棒糖,接着,用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是笨蛋吗,他。”
“就是笨蛋。”
夏亚赞同,但随后却话音一转。
“但是,我并不讨厌这种笨蛋。”
高仓健,年龄17。
作为他人口中的废柴眼睛仔,他的高中生涯一直以来都算不上什么跌宕起伏的精彩故事,甚至能够说得上是烂中烂。
就好像路人一样的跑龙套,被肆意妄为地欺凌,被不良少年当做跑腿,又会因为特殊的小众爱好被女生们看不起。
所以,夏亚才很佩服他。
即使社会上进行了人生的孤立,但在别人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又会毫不犹疑地挺身而出。
就好像,童话里的主人公一样。
“所以,能麻烦你救一下他吗?”
夏亚伸过手,向星子讨要着香烟,缓缓点燃后,猛吸了一口这才继续讲道。
“我和他身体里的那个宿傩,有一点个人的恩怨。”
至于这不良习惯,纯粹是他用来装酷耍帅的资本,装作深沉有故事的一环。
“......”
在房间内沉默了略微一小会后,再度响起的声音,则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知道了......小桃!打一盆热水过来。”
星子熄灭烟头,云雾缭绕的房间内,她开窗进行通风。
夏亚也顺理成章地灭掉自己的,随后.....
“夏老师,把他抬起来,放到那边的椅子上!”
“对,就是那样,然后把他的脚抬起来.......小桃!热水还没好吗!!!”
“马上好了啊!别催啊真的是!”
“还不快点!人家老师抬着脚都要等着急了!还有,随便拿一个玩偶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臭老太婆!”
闹剧很快就结束了,昏迷的高仓健则是被绳索绑在了木椅上,下方用大盆装满的热水浸过他的脚背。
“没醒来也没关系吗?”
夏亚像是在询问,但实际上,他是在做最终确定。
毕竟,完全不是正统出身的他,看到这些仪式之类的,只会感到头疼,更别说深究原理。
然而这次的对象换成了宿傩,不是记忆中的高速婆婆,很难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当然——不会!”
在应答的同时,背后拿出的巨大纸扇狠狠对准高仓健的头顶砸了下去。
“混账东西!快点给我滚出来!”
“你的父母没有教育过你不能一直待在别人的身体里面吗?!”
“闯祸的小孩都知道上门道歉,你身为诅咒却不知道说对不起是吗?!”
边骂,边打,边口吐芬芳,边用巨大纸扇狠狠进行连击。
虽然力度不大,但重复的攻击都让高仓健有些苏醒的征兆出现。
“这.......真的是驱灵仪式吗?”
一旁观战的绫濑桃用手肘顶了顶夏亚,眼神中仿佛在透露出『你们灵媒师都是这么干活的』意思。
夏亚连忙撇清了界限,捂着头,满脸黑线。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想看。”
直到......高仓健的身体上缓缓出现了黑色纹样。
“小桃!快点把他身体里的东西拔出来,用你的能力!”
星子连忙喊道。
一双湛蓝的透明巨手浮现,绫濑桃闭上双眼,看见本来混杂在一起的『气』通过仪式逐渐分开,于是她一把将其拽了出来。
她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后倒去,随后便被夏亚扶住,靠在了粗糙的衣服面料上。
“开玩笑的吧!我刚刚明明抓住了,那种触感......”
绫濑桃虚握着双手,回味着当时的感官。
“没有,确实抓住了。”
夏亚指向桌边的玩偶,膨胀妖艳的形状,即使原型是一只企鹅,但上面附着的符纸,却被黑色的物质所覆盖,燃烧殆尽。
“哟——又见面了,混蛋咒术师。”
身穿企鹅躯体,洁白的肚皮上却莫名其妙开了个裂缝,或许是宿傩本身的特性,这只玩偶略微变得有些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