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拿着沐时那幅速写,往柜台上一拍。
“嘿,二位,瞎忙活啥呢?瞅瞅这个,像不像你们找的那位?”
勤务正忙得焦头烂额,头也不抬,没好气地挥手:
“去去去,没看正忙着呢?别添乱……”
商贩也是愁眉苦脸,本不欲理会,但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幅画,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了,一把抢过画纸,声音都颤抖了。
“等、等等!这、这……就是他!就是他!”
“这神韵,这感觉……”
“简直一模一样!这位军爷!您当时在场?您看清他往哪儿跑了吗?”
“求您仔细想想!那凝霞纱是我压箱底的货,值好多巡镝呢!”
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傻眼了。
他本只是想找个乐子,万万没想到这随手拿来的画竟真对上了号!
“呃……这个……”
他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尴尬地指向沐时。
“不、不是我……是那边那位太卜司的小兄弟画的……他就坐那儿,听你说了几句,随手……随手就画出来了……”
随手画的?
只是听了几句描述?
商贩和勤务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唰地聚焦在角落里的沐时身上,充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
商贩几乎是小跑到沐时面前,激动地语无伦次:
“卜官大人!您、您真是神了!您是不是见过那人,求您再想想,或者……算一算?那贼人……”
“不不不,我不是卜官……咳,我就随便画画,真没见过这个人……卜卦?那得要与之相关的东西才行,不然不准的……”沐时连忙解释。
他自己也有点懵。
不是吧?真蒙对了?
以前就听说过,老练的刑警能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画出嫌疑犯的画像……
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天赋?
勤务这时也严肃起来,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看,又操作面前的光幕进行比对,片刻后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个人……那就麻烦了。”
“这是‘灰影’,长乐天一带的老惯犯了。”
“览镜枢拍到过他几次,但这家伙滑溜得很,每次都像泥鳅一样,追着追着就没影了。”
“反侦察意识极强,根本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地衡司的刑捕队也头疼他很长时间了。”
“找太卜司的人帮忙,都说没有相关物品占卜不了,估计这位卜……”
勤务本想说卜官,但是他毕竟知道这是什么职位,只是跟着商贩说顺口了,连忙改口道:
“呃,这位太卜司的小兄弟估计也没啥办法。”
“你还是不要太为难人家了。”
商贩一听更急了,连声哀求勤务再调取那些监控仔细看看。
勤务拗不过他,也抱着万一的心态,操作光幕调出了公廨入口附近几个览镜枢的记录,以及之前存档的关于灰影的模糊影像片段。
光幕上快速播放着人流如织的画面。
士兵、勤务和商贩都瞪大眼睛看着。
但除了模糊的身影和徒劳的追踪失败记录,似乎一无所获。
那人总是会神秘地消失。
气氛一时有些低落,仿佛确认了这家伙就是抓不住。
勤务摇头:“我说了吧,这家伙邪门的很。”
“啧啧……”士兵抱胸,装模作样盯了半天,最后挠着脑袋老实说,“看不出来,这家伙像直接传送走了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当时附近都查过,没什么换境画屏、玉界门之类的空间传送装置。”
勤务叹息出言,又堵住一个可能。
唯有商贩不死心,看了一遍又一遍,但脸上的绝望之色明显越来越浓。
沐时在一旁,没觉得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于是也就随便看看那些画面。
但是看着看着吧……
突然感觉自己成了那个灰影。
看到他能看到的场景,摸到他能摸到的东西。
得手之后,大摇大摆的在监控底下,用巧妙的方式逃离……
?
邪门了,我癔症犯了?
沐时心里直犯嘀咕。
这难不成是智力提升带来的推理能力加强?
但这推理的对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光幕开口道:
“那个……这玩意儿能放大吗?”
“怎么不能?几十年前的都能!”勤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咱这览镜枢可是工造司的最新款,分辨率超高,动态捕捉……咳,你要放大哪里?”
“能不能把这一帧,对,就这个时间点,左上角镜头边缘的阴影区域,放大处理一下?对,应该就是那里……”
“什么叫应该……”
抱怨了下这暧昧不清的话,考虑到之前沐时莫名画出灰影的样貌,三人还是朝着他指着的地方瞪大眼睛看。
“啥也没有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挺正常的吗?”
三人左看右看,看的眼睛都酸了,愣是啥都没看出来。
但沐时却越来越笃定。
“就这儿,一定在这儿。”
“哪儿有啊……”勤务边操作边抱怨。
他的话却突然戛然而止。
随着图像被不断放大和锐化,那片阴影边缘,显现出一缕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非自然的、细微的扭曲波动。
“找到了!真的有问题!”勤务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这处破绽以前从来没人注意到!”
这下,不仅是商贩和士兵,连附近几个柜台的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这是啥呀?这是啥呀?!”商贩连忙问,他不太懂这是啥玩意儿。
“别急,你先别急,我得立刻去通知刑捕队的老哥们!”
勤务又惊又喜,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公廨内部跑去。
不一会儿,勤务就带着几位身着地衡司刑捕队制服、神色精干的人员回来了。
他们聚着仔细查看那处破绽,过了会儿,似乎是得出了什么结论。
为首的刑捕看着光幕上的破绽和沐时的画,眼神锐利。
“灰影!好家伙,原来是用这种小把戏混淆览镜枢!”
感叹一句,他又拍了拍沐时的肩膀说:“小兄弟,帮大忙了!”
其他刑捕也纷纷低声议论:
“哼,一直以为这灰影是个骇客或者有什么高科技装备,没想到是最简单的光学迷彩!”
“这家伙狡猾的很,而且非常熟悉览镜枢位置,你看他每次都是快到下一处镜头前往回跑……”
“得跟工造司沟通一下,按理说光学迷彩如今的览镜枢不应该看不出来,这灰影可能有点门路,说不定是针对工造司的机巧造物做的特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