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地下室内,一对挚友的争执还在继续。
“这段时间......我在做的不全是科学地质研究。”
“看出来了。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说老白,你不要走上牛顿的老路啊!我们搞的是正儿八经的科研,不是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听见张析木略显痛心的对白楷的说教,黎零无声的笑了笑,似乎无论哪边教授都会走上这条老路一去不归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
白楷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解释。
“再说这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奇怪。”
张析木靠向桌旁,仔细地观察桌面上的图案。
“哪里奇怪,你说说看。”
“这应该不是常见的圆形吧?周围这一圈,是炼金术里指代太阳系九大行星的标志?”
“不是九大行星,是五大行星,还有日、月、地。古典天文学和现代对行星的定位不太一样。”
白楷指着桌上的图案轻声科普。
“行行行,五大行星。我简直要担心你从科学路线变成神棍路线.......”
“呵呵.....我也希望‘科学’已经被研究得剔透无比,我们像得到哲人石的先贤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样,我的困惑或许就有确切的答案,而不是目前这种不可测和不可知的薜定谔态。”
“虽然我们的学科离量子物理有很远的距离,但是薜定谔态的核心难道不是‘观测改变结果’吗?你看,即使是宇宙基础规则的物理学,也并非由单一确定性组成。”
张析木拖着手一脸淡然的说道。
“那你是否也能接受,一些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白楷紧紧盯着张析木的脸不偏不倚的问道。
“假定未来科学可以解释的话,我可以接受。不过,我担心的不仅是你在研究这种东西,而且这东西中不中洋不洋的,很是诡异啊!这下面.....是中文吗?”
张析木点了点桌面的笔记里在炼金阵的下面歪歪扭扭的字。
“我怀疑这个法阵传入中国后,被本土道教或其他宗教借用过,在借用过程中进行了改写。”
白楷拿起笔记递给了张析木。
“你看这个。”
“《揽朱堂笔记》?我记得你在之前论文中引用过。这本古籍已经有上百年了吧?居然已经描绘了这个图形?可惜页面不全。”
揽朱堂笔记,那不就是所有线索的起点?黎零暗中看着他们拿着的笔记,呼吸一顿。
这本书他也通过闻讯张析木拿来看过,上面临临散散的记录着一个旁观者目睹白城疫病的开始与结束,但听这边白楷的所述,这本《揽朱堂笔记》和自己看的完全不一样,甚至画有炼金阵。
对比两边的不同,黎零忽然想到会不会一切都与这本笔记,记录的时代开始产生变化。
就在黎零思绪纷飞时,对话还在继续。
“这本笔记是百余年前所著,记录了当年白城发生过的各种事件。当时这个法阵已经有较为完整的图形了,我复原的应该没错。”
白楷看着翻看笔记的张析木缓缓解释。
“可你为何要煞费苦心把这种东西复原出来?”
“......为了救我女儿。”
当白楷沉默了片刻说出这句话时,黎零能感觉到捂住的白殊嘴巴忽然大大的张开。
“令爱有什么问题吗?”
“很难跟你解释。还是那个问题,你是否能接受,一些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白楷依旧固执的盯着张析木的眼睛,一字一字顿道。
“.....比如说?”
“比如说,缠绕白家千年的诅咒。”
“.......”
“.......”
空气忽然安静,两人沉默无言的对了一眼,面面相觑了起来。
“.......老白,晓棠不幸去世给你造成太大伤害了。但是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得病又急,你不要自责。必要的话放个假,好好休息一阵吧?”
相视沉默了良久,张析木突然拍了拍白楷的肩膀,小心的琢磨着用词安慰着他。
“你觉得我是因为晓棠去世而脑子坏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
“正因为知道你不能理解,我才在这边默默研究,不想打扰你。我早知道会怎样......你不明白,我听到的声音,看到的......”
在白楷略显难受话语杂乱时,在黎零的视角里,黑暗中的空气开始扭曲,在白楷的头上忽然涌现出大量泡沫和触手。
“哇啊......!!”
而黎零的手掌上忽然搭上了一双小手,他低头一看,发现年幼的白殊小声的发出惊呼正死死的盯着白楷,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慌。
“什么声音?”
张析木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周围没发现异常,疑惑的看向好友。
“你没听见?”
白楷反问一句。
“......有声音吗?我们选地下室做研究室,不就是因为这里隔音好?”
“果然......每个人都只会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我看见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在血树上......”
一片深红的背景中,白楷神情恍惚呢喃的发出呓语,仿佛在他眼里出现了什么恐怖骇人的景象。
“老白,你不要混淆了‘想象’与‘现实’。”
但随着张析木语重心长的开口,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别想啦!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研究,是休息。走,上楼喝一杯。”
张析木搂着白楷的肩膀离开了地下室,这里又恢复了宁静。
黎零放开捂着白殊嘴巴的手,摁着女孩的肩膀看着她放松后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奇变偶不变?”
简单的想了一下,黎零冷不丁的突然开口问道。
“符号看象限.......啊!!!?”
正在想着刚刚看见的离奇一幕的白殊,还在思考着到底怎么一回事,就听见熟悉的话语然后下意识的回答后,猛然发现不对惊呼一声。
然后她侧过头注视着黎零,两人的身上都悄悄地冒出一滴冷汗。
“......墙外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