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让我陪你玩那可笑的过家家游戏吗?我可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家人过!”
“我要…我要杀了你!”
云璃双眼通红,即便被对方掐着脖子,她还是拼尽全力,一字一句的往外吐。
“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杀了你!让你给我父亲陪葬!”
“大言不惭。”少年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番。
“呃!”
直到手中人儿即将断气,少年才将她往旁边狠的一甩!
“看在咱们兄妹这么多日的份上,这一次,我放过你一马!”
“若你能阻拦我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说完这句话,少年头也不回,拉着含光的尸体慢慢离开了。
“别走!把我父亲的尸体放下!”
床上的云璃猛然惊醒,然后她望着四周,不由沉默了下来。
“……又做这个梦了吗。”
这段往事重演的梦,她最近做的很频繁,大概一周就会做上一次。
“……”
困意全无,所以云璃起身下床,走出大门,她有一件事情想要知道,所以她要去寻找答案。
工造司的必经之路上,云璃向这里的所有商贩询问着以前有没有见到那么一个披头散发的怪人。
然而所有人的回答,大多都是自己父亲昨天向仙舟请罪的那一幕。
他们只对那一幕印象很深。
云璃叹了一口气。
在昨天得知父亲没死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父亲这些年一定就在朱明仙舟的某处她所不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过着她所不知道的日子。
所以她现在想要知道自己的“父亲”会经常出现在哪些地方,又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可是现在,关于父亲他的足迹,实在是少之又少,连他去过哪里,她都不知道。
甚至连对方一日三餐又是怎么解决的,她也不知道。
“嗯?”
这时,云璃注意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于是抱着不放弃的态度,她又上去试了一试。
结果得到的答案,却出乎她的预料。
听完云璃的描述,店长点了点头,回道:
“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以前经常来我的店里吃饭,是一位怪客。”
“他经常会点上一份我们这最便宜的粗茶泡饭,点上之后,便会搁那窗边一直坐着,一坐便是一整天。”
“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不过现在,我好像知道他在等谁了。
“那他是在等谁?”云璃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对此,店长的回答却是。
“我哪知道,你自己去看咯。”
于是,云璃在那个窗边落坐,她望向窗外,似乎特别想要知道自己父亲是在这等谁。
店长也恰到好处的为她上了一份最便宜的浓茶泡饭,和平日里坐在这里的那位客人一样。
她就这样望着窗外那人来人往的人群,一直望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似乎是不想错过答案与真相。
她就这样望啊望啊,直到她的视线中,一位身穿风衣的少年面带微笑的从另一旁的街头转角处出现,然后消失不见。
他的出现,就像是特地来告诉少女答案的一样。
少女顿时就愣住了。
紧接着,无声的泪水从她脸上划落,然后掉下,不见一丝痕迹。
云璃低下脑袋,双手不由攥紧在了一起,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她的手背之上。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父亲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啊…
原来…他一直都在这里默默注视着她的成长啊…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原来无论是哪一年,他都在一点一点看着我长大啊……
这样的景象,他是不是已经看了好多年了呢……
想到这,云璃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她的膝盖当中了。
没有声音,没有难过,有的,只有云璃那始终低垂的脑袋,有的,只有她肩膀的微微颤抖。
而这时,一位店员突然走上前来,有些尴尬的叫醒了她,将手中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呃,你好,这是刚才一位客人要我交给你的。”
云璃抬头望去,那是一串她曾经最爱吃的甜食,只有罗浮才会有的琼实鸟串。
“同样那位客人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那位客人让店员带的话只有四个字,但就这四个字,却让云璃顿时愣在了原地。
“少吃甜食。”
云璃接过了那串琼实鸟串,她呆呆地望着手中这串琼实鸟串,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然而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又慢慢掉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她就突然破涕而笑道。
“笨蛋哥哥…”
“客人,你不是说自己是回来见家人的吗?不回来见见对方,真的好吗?”
而在这条街,一个同样不引人注目的路边小茶摊上。
听到老板这个问题的往矣不由笑了笑,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不了,妹妹长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哭着嚷着要跟在哥哥身边的跟屁虫了。”
说完,他放下茶杯与零钱,站起身。
最后又瞥了一眼那个小饭馆之后,他不禁又笑了一下,紧接着,发梢与风衣在风中飘荡,然后,少年扬长而去。
昨天这条街上,发生了含光请罪这等奇事,而今天,这条街上,也发生了生老病死共聚一桌这等奇事。
新生,长大,延续,死亡。
昨天,往矣见证了一次罪人负荆请罪的求死。
今天,他见证了一次美好的阖家欢乐,一次棒打鸳鸯也拆不散的伉俪情深,一次随手一拿的欢声笑语,一次化外民无憾的寿终正寝。
他没有注意到仙舟人,他只注意到了这座仙舟上那些被称之为化外民的普通人。
因为在离家之前,他曾经也是这些凡人中的一员。
外乡游子们,都早些回家啊。
忽然间,漂泊在外的游子突然有些想念家乡了,也想起了家乡的一些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