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衣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卯兔魁首。一种诡异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油然而生。
“你是卯兔魁首？”
随后，林衣手中的剑锋往回缩了一些，朝着眼前的子路问道。
子路脸上的神色微微的变化了一下，但却不太明显。虽说如此，林衣还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明明先前认出自己是卯免魁首，眼下又明知故问出这种问题来的困惑。
这表情依然显得有些天然呆的意思在。但也正是因为这副表情，让林衣久久不语。
很诡异你知道吗？
在原本的时间线，红露陛下身边的两人与他一同构成了众所周知的铁三角。
也因此，林衣早就已经习惯了浮士德的发号施令与谋划，对方的缜密心思也在林衣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而现在，你却说眼前这个黑皮还有些天然呆的女人是那位卯兔魁首？
甚至原本林衣还有些战意，但到了眼前这一幕，所仅有的那点战意也消失不见了。
毕竟，对林衣而言，这一幕有点破碎三观。
“你认识我？”
子路手中的黑兽刃提起，一边警惕地望着林衣，一边开口说道。林衣沉默了一阵，说：
“不认识。你本让我想起一位旧友，只是现在不再如此了。”
“带着这些人离去。”
他用剑锋指了指地上一片晕倒的卯兔，子路看着他们，但突然间，身形一动。
但林衣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剑锋划在了子路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前进，林衣则淡淡地说道：
“离开这。你不是我的对手。”
子路沉默着，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对她来说，这算是很少见的事情。
林衣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清楚了事情的大概。无非是由于杀死自己的命令，不好收手而已。
黑兽在执行命令这方面一向可靠，这也是林衣舍不得杀的原因。毕竟，只要能拿到黑兽的缰绳，这些人就都可以为陛下所用，届时，将会是很大一股力量。
不过，虽说拿到整群黑兽的缰绳有些困难，但先想办法搞到卯兔魁首这一个人的缰绳，说不定还有些希望。
当然，今天肯定是没指望，这件事慢慢来吧。
他叹一口气，手中剑锋一转，子路猛地抬起黑兽刃，但却终究慢了林衣一步。林衣旋即绕到她的身后，按住她的脖颈,又用力一击。
顿时，子路也晕倒了过去。林衣站在众黑兽之中，沉默片刻，叹一口气。
也罢，也罢。
自己亲自运一下这些黑兽吧。
……………………
不多时，林衣将包括子路在内的卯兔全都带出了假山，自己则回到了藏身之所，心中静静思索着。
关于那卯兔魁首，虽然有些呆，不过还是有用的。
如果能收获一支黑兽部队魁首的缰绳的话，那日后获取整个黑兽部队的缰绳都要轻松得多，不论那魁首是现任还是前任。
只是不知道当初陛下收服浮士德的方法，放到如今这呆呆的魁首身上，是否还有作用啊。
林衣在自己心中头疼地想道。
回头找个时间试试看吧。现在的陛下恐怕还难以胜任，自己试试看就好，要是能成功，就把缰绳交给陛下就是。
不过，说起浮士德，那位现在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林衣的心中暗自思付着，良久，摇了摇头。
将这些琐碎的念头整理完毕后，林衣开始做起了正事。他完善了一番计划，不多时，便敲定了明晚的行程。
时间还是得尽快利用起来。明天先做下准备工作，去反贼那边提些款。等到这一步骤完成过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布局孔家的新丸发布会了。
抄家没必要抄干净，做得太过火会引起各方忌惮。水的浊度已经足够自己藏身，再浑浊就不好了。
稍微控制一下度，让贾母不至于暂时搁置新丸的发布会，自己也能拿到足够的启动金就好。
至于去哪家，贾家离陛下那边太近了，目前就抄不太好，薛家手里握着部分黑兽的缰绳，还养了一堆私兵，太麻烦了,史家则是贾母原本的出身，林衣担心对史家出手会导致贾母那边彻底炸开。
因此，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结果。
…………………………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贾宝玉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事重重。
贾宝玉对自己今晚的遭遇，抱着十分复杂的态度。
一方面，林衣为他引渡过去的那些许光芒，就宛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暂解了饥渴。但他仍然渴着，在庆幸的同时，迫切的希望着下一次甘露垂落。
而在另外一方面，林衣在他临走前所说的话，也让贾宝玉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面自己的心病？不再逃避？做出决定？
贾宝玉当然也清楚这点。只要能做到，他就可以解决自己的心事。可偏偏他做不到。
不过是一介孩童，如何顶着仙人长辈们的压力，做出反抗？
正如他的心病那般，之所以无法治愈，便是因为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什么都无法改变。
虽说喘不过气来，但还不至于死。可渐渐的压迫，贾宝玉也清楚，这便是一个死局。
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跳出的死局。
在这种死局之下，他所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再思考，不要去想这个问题。因此，他渐渐用麻木代替了自己的心，在一次次的观看中，学会了不再去掺杂自己的情感与感受。
这样，就不会再感到悲悯，内心也不会再绝望。
但是，已经像是这样的他，又要如何才能直面心病呢？
贾宝玉想到这，摇了摇头。
不论如何，明晚再去吧。
他或许难以离开今晚的那种感觉，那种短暂喘息的感觉。
就像是黑暗中短暂照下了一道光一样。
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只希望，他不会因自己而受到什么致命之害。贾宝玉如今也只怕这个了。
不仅仅是不愿自己所剩不多的希望被夺走，也是不希望再因自己而使得他人不得不蒙受伤害。
贾宝玉渐渐走回了家，收拾一番后，便重新上床睡了。
而时间，也渐渐地走到了第二天。
待到第二天清晨，贾惜春则同样在自己房间中醒过来。昨日的情绪消退了不少，而眼下，她只是思考片刻，便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