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明白了!”
由比滨结衣突然一拍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眼发光。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雪之下雪乃的身边。
“由比滨?”雪之下雪乃从沉思中被惊醒,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由比滨结衣深吸一口气,表情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在雪之下雪乃惊愕的目光中,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微微鞠躬。
“你在做什么?”雪之下雪乃彻底懵了。
“嘘!别出声,小雪乃!”由比滨结衣闭着眼睛小声说,“我在祈祷!”
“祈祷?对我?”
“那当然了!你想啊,菊理媛神是女神,而祂就降临在小雪乃你的身上,对吧?这就说明,小雪乃你的身体,现在就约等于一个大神的‘临时分社’,而且还是大神在这里居住的那种!现在祈祷,肯定效果拔群!”
由比滨结衣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临、临时分社?”雪之下雪乃感觉更懵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
由比滨结衣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地念叨起来:“伟大的、寄宿于小雪乃体内的菊理媛神!请保佑我由比滨结衣,能在接下来的生活中,遇到一段超级棒的姻缘!拜托了!”
说完,她还像模像样地拍了两下手。
“啪、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活动室里。
雪之下雪乃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由、比、滨、结、衣!你给我适可而止!”
然而,为时已晚。
“那个……”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加藤惠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走到了由比滨结衣的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
“连、连加藤也?”雪之下雪乃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嗯。”加藤惠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我觉得可以试试。毕竟机会难得。”
她闭上眼睛,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了她的祈祷:“那么,雪之下同学。请保佑我能够获得一段美好的姻缘,和朋友的关系能够一如既往的平稳,如果可以的话,也请让我的存在感能稍微再强一点点。谢谢。”
“你连这种事情都求吗!”
如果说由比滨的胡闹还在雪之下的理解范围内,那加藤惠这冷静而认真的参与,则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上野八云,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雪之下雪乃,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雪之下雪乃的面前。
“上、上野!”雪之下雪乃发出了带着悲鸣的怒吼。
上野八云抬起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夸张姿势,一脸虔诚:“哦!伟大而神圣的、菊理媛神的现世代言人、雪之下雪乃大人啊!”
“住口!”
“请您倾听您信徒最深切的烦恼吧!”他完全无视了雪之下的怒吼,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忧郁,“请您务必动用那司掌‘夫妻和睦’的神力,平息我的妻子们的纷争吧!她们最近的醋意实在是让我不堪其扰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位正在为家庭关系而烦恼的丈夫。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诶?”由比滨结衣停止了祈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加藤惠也侧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问号。
“妻、妻子……们?”由比滨结衣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指着上野八云,结结巴巴地问,“上野……你、你不仅结婚了……还、还是复数?!”
“上野,根据日本法律,重婚罪是……”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就开始引用法律条文,但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这件事太过离谱了。
面对三位少女震惊的目光,上野八云脸上带着一种“你们不懂”的沧桑感,沉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不懂。维护一个和睦的后宫,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他忧郁地说道,“最近,我只是稍微表达了一下对新来的芙莉莲的欣赏,家里的爱蜜莉雅和雷姆就闹得不可开交。我书架上的Saber也总是对新买的黑贞德手办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汇报着自己的“家庭矛盾”。
“尤其是奈叶、菲特和疾风她们三人,更是表示要从时空管理局调来次元舰队,用虹光炮对我实行炮决,琳芙斯她们非但不劝阻,还在起哄。”
“桔梗和阿篱说就算我能付得起三途川的船资,她们也会把我的灵魂拉回来进行净化……”
听着这一连串名字,三位少女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得呆滞,最后,转化成了混杂着无语和鄙夷的神情。
“哇……”由比滨结衣缓缓地后退了半步,看着上野八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上野……你好恶心……”
“原来如此。”加藤惠用手托着下巴,平静地分析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家庭伦.理问题,结果只是单纯的认知障碍。看来需要咨询的不是神明,而是医生呢。”
上野八云顿时急了:“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这可是很严肃的问题!二次元老婆也是老婆!她们的感情也需要被认真对待!”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换来的,是雪之下雪乃的轻蔑。
只见她缓缓端起红茶杯,原本因羞愤而颤抖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她用那双冰冷的眼眸瞥了上野八云一眼,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她冷冷地开口,“你的大脑,不是被裂口女吃掉了。”
“它显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上野八云,被击溃了。
“……”
“……”
“……”
活动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雪之下雪乃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左边是真心祈祷的由比滨,右边是冷静分析的加藤惠,面前还站着一个试图让神明调解他和纸片人老婆关系的无可救药的笨蛋。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连同整个世界,都在这无尽的愚蠢面前,开始崩坏了。
她缓缓地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