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观布子市的医院里,杀生院祈荒最后一次接受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甚至比普通同龄人还要健康有活力。
出院手续很快办妥,希德、丽莎娜和祈荒三人,带着简单的行李,正式踏上了前往冬木市的行程。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那座已然空置的间桐宅。那里位置相对僻静,占地面积广阔,最重要的是,地下那个被“妖精的法律”净化后的巨大空洞,稍加改造就是绝佳的机库,足以容纳破损的无限龙兽号进行修复作业。
再次站在间桐宅那阴森的大门前,气氛却与上次截然不同,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玄关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整体还算整洁。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玄关柜上的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以及压在信下面的一张银行存折。
希德拿起信拆开,丽莎娜和祈荒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信纸上的字迹略显潦草,似乎书写者的心情十分激动,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致不知名的恩人:
冒昧留言,万分抱歉。我是间桐雁夜,间桐家的次子,一个早已背离了魔道、苟活于世的无用之人。
近日方才归国,本已心怀绝望,准备承受那老怪物施加于身的无尽痛苦与屈辱,只为换取樱那孩子的一线生机。然而,归家之后,却发现宅邸空寂,那令人作呕的虫巢气息消失殆尽,唯有鹤野兄长留下简短讯息,告知脏砚已被一位恩人彻底铲除,樱也已安然归家。
听闻此讯,恍若隔世,欣喜若狂,亦深感愧疚。欣喜于樱终得解脱,愧疚于自身之无力,未能亲手保护她,最终竟需仰仗陌生人之力。
虽未曾谋面,但您所做之事,于我而言恩同再造。无法想象若无您的出手,樱将会陷入何等绝望的境地,而我…恐怕也早已沦为那老怪物可悲的傀儡。
从兄长处得知您或许会暂居此宅,特留下此信,以及我多年来积攒的全部积蓄,虽知微不足道,远不足以报答恩情之万一,但恳请您务必收下,或可用于宅邸修缮,或可用于日常用度,略表心意。
您与间桐家的恩怨我已从兄长处知晓大概,此宅如今归于您手,再合适不过。愿它能洗尽污秽,为您所用。
再次致以最深的感谢!
间桐雁夜 敬上】
信的内容让三人都有些沉默。丽莎娜的眼圈微微发红:“这个雁夜先生…好像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她能感受到字里行间对樱的深切关怀和那份无奈的自责。
祈荒也小声说:“他一定很爱樱妹妹吧。”
希德放下信,拿起那张存折看了看,里面的金额对于1993年的日本来说,确实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支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和部分材料采购了。他随手将存折递给丽莎娜:“收起来吧,以后采购东西用得上。”
1 对于间桐雁夜的感谢,他并未太过在意,铲除间桐脏砚对他而言只是顺手而为,救下樱也是情理之中。但这份谢意和资助,他也不会矫情地拒绝。
“好了,开始打扫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了。”希德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开始忙碌地打扫和整理这栋巨大的宅邸。希德主要负责清理地下室,将虫巢残留的最后痕迹彻底抹除,拓宽空间,并开始布置一些基础的魔导线路和防护结界,为后续安置和修复无限龙兽号做准备。
丽莎娜则展现了惊人的家务能力,仿佛将妖精尾巴公会那闹腾下的细致照顾人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她带着祈荒,将楼上的居住区打扫得干干净净,更换了所有的床单被褥,清洗了积灰的窗帘,甚至还从市场上买来了鲜花和简单的装饰品,让原本阴森的宅邸渐渐有了“家”的温暖气息。另外还负责三人的一日三餐,虽然食材简单,但她总能做出可口又营养的饭菜。
祈荒则成了丽莎娜的小帮手,同时也开始了她的魔法学习。
希德将修改后的、剔除危险性的“文书魔法·数据改”基础教给了她。令人惊讶的是,祈荒在这方面展现出了非凡的领悟力和亲和力,她似乎天生就对信息有着独特的直觉,学习进度远超希德的预期。闲暇时,她也会帮忙照料希德从外面移栽回来的一些试验性魔法植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的间桐宅彻底变了模样。地下是忙碌的工坊和若隐若现的庞大机械轮廓,地上则是温馨的居住区。
希德整日沉浸在对圣杯系统技术的解析、无限龙兽号的修复以及对文书魔法的进一步优化中。丽莎娜细心打理着生活的一切。祈荒则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知识,脸上总是带着开朗的笑容。同时几人与冬木另一端的远坂一家也多有往来,樱时不时就跑过来找希德,连带着凛也经常过来,
某天傍晚,三人围坐在餐厅吃饭。丽莎娜做了美味的咖喱饭,祈荒正兴奋地分享着她今天成功用魔法让一朵小花提前开放的“壮举”。希德虽然没说话,但也在安静地听着。
祈荒看着眼前的景象——忙碌而强大的希德哥哥,温柔照顾大家的丽莎娜姐姐,还有努力学习、渐渐融入其中的自己——突然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促狭又温暖的笑容:
“说起来,感觉好奇妙啊。希德哥哥负责研究和保护大家,丽莎娜姐姐负责照顾我们的生活,我就在旁边学习帮忙……从分工来看,我们好像一家人一样呢。”
她顿了顿,视线在希德那张依旧稚嫩的脸庞和丽莎娜青春靓丽的身影上来回扫了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嘛!希德哥哥看起来可能比我还小,丽莎娜姐姐也像个姐姐一样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哈哈哈……”
丽莎娜闻言也笑了起来,脸颊微红:“哎呀,祈荒你别瞎说!”她偷偷瞄了一眼希德。
希德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笑得开心的祈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吃饭。吃完我还要去调试无限龙兽号的能源核心。”
然而,祈荒无意间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丽莎娜和希德心中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这种类似于“家”的错觉,在这异世界冰冷的魔术师宅邸中,显得如此珍贵而又……微妙。
窗外,冬木市的夜色渐渐降临。宅邸内灯火通明,温暖而平静。地下,庞大的钢铁巨兽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机;地上,三个灵魂,正共同编织着一份温馨而真实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