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的第四天,洛辉过来找她,谈到了刚出生不久的妹妹,看起来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说实在,这和洛千理没什么关系,这是对方的家事,既然母女平安,洛辉也想当一名好哥哥,那个刚出生的女婴轮不到洛千理来关心。
洛千理只是听了几句洛辉的抱怨,比如“为什么不让自己多抱一会儿?”,“还说怕自己笨手笨脚地伤到孩子,我又没那么笨,只是最开始抱婴儿的手法不太对,第一次不太熟练而已,让我换个手法不就行了?干嘛直接不让我抱了?”
洛千理不太懂这些,也没说什么。
要说婴儿的话,洛千理也有点想尝试抱一抱,有些好奇婴儿抱起来的手感。
只是她和洛辉父母不熟,对方父母又那么护着自己的孩子,连洛辉都不让多抱一会儿,所以洛千理就觉得算了,自己也没那么好奇,好奇程度也只是属于想尝试没见过的街头小吃的程度,
能顺路试一下尝尝鲜也行,但小吃摊位要是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洛千理只会转头就走,按照原路线走下去,不会特意改变路线。
总体来说,洛辉还是挺开心的。
说完之后,两人之间保持一会儿沉默,之后洛辉就离开了。
……
过了好些天,洛辉又来找她了,带着不太好的表情,整个人的氛围都很不太行。
看见自己,虽然还是那种表情,但装作故作轻松的样子,笑了两下,“洛理,你在这里啊。”
洛千理:“嗯。”
看起来洛辉又遇到家里的事情了,洛千理能预料到洛辉这个男孩之后不久提及的相关话题。
过来搬个凳子,少年就和洛千理坐在一起:
“洛爷呢?”
“屋里。”
“啊,在屋里啊。”
“嗯。”
之后洛辉就不说话了。
……
洛千理:“你想到外面聊天吗?”
洛辉:“……聊天?……我不知道要不要聊天?我一直这样很烦人吧?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说些惹人心烦的事情,不好听的话……一直不管不顾地说下去,会被人讨厌吧?”
洛千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我不会讨厌你,到外面聊天吧。”
“……”洛辉没有跟着站起来。
“……”洛千理伸手上拉洛辉的胳膊,然后洛辉就被拉起来。
洛辉:“我还是自己走吧。”
“哦。”洛千理松手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到外面,找一个没有其他人会听见的地方,最后坐下来……
洛千理:“发生什么事了?”
洛辉双手交错握着,大拇指扣着掌指关节的部位,一开始并没有开口。
“……我的学生证被他们翻出来了。学生证上不是有注册登记表的部分吗?我第一学年都没有盖章,第一学期期末没有意识到需要盖章,第二学期我有些忙,那段时间也忘了盖章,最后期末也错过了时间,所以第一学年的注册盖章部分都是空着的。
“然后我爸拿着学生证过来问我——为什么是空着的?……我当时懒得向他解释。最开始他好声好气地问我,见我什么都不说,像是认定了什么事,就开始言辞激烈地骂我……‘不知好歹的废物!’之类的。然后我爸把我妈叫来,我妈还抱着我的妹妹,眼里含着泪光,苦口婆心地劝我‘要好好学习’,‘听话’,‘不要辍学’,‘你有天赋’,‘给妹妹当个好榜样’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这样。”洛辉手肘抵在腿部,皱着眉低头,洛千理已经看不见洛辉的脸部表情,只是洛辉用手掌撑着自己的额头。
“我才明白,他们这是把我当成想辍学的学生了,想着我已经开始堕落逃学,已经不好好学习,学习成绩已经一塌糊涂了,然后他们就变成那种态度来对待我。
“是啊,我小学的时候确实逃过课,因为迟到了,学校大门已经关上了,门口也没人开门,我就想着今天就不上课了。然后我在村子里逛的时候,被村里的人看见通知我爸,然后我被逮到,一路上被拽着打着,踢回了学校,在学校门口等着,我爸大声嚷嚷着,最后被学校里从厕所出来的老师看见,把我放进来了。啊,我确实逃过学,在他们看来,我是有前科的啊!
“如今我在大学没有人监管,没有人在一旁督促,只要我不想,他们就不会知道我的成绩。所以他们很惶恐,惶恐自己家难得生出来的聪明孩子就那么废掉了,惶恐他们一发中的基因彩票不能兑换奖励了……我认为他们是这么想的。”
洛千理:“这样啊。”
“……”洛辉抬起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一直认为注册盖章是小事,找个机会补上就行了,反正该上的课都上了。……我之后会好好记得把这些章盖上的。”
洛千理:“……他们现在还那么认为吗?”
洛辉:“我是和你一起上大学的,中途还能自己一个人跑掉不成?——我一这么说,我父母就消停了。”
洛千理:“……我大一其实逃过好几次课。”
“我从小学二年级的下学期开始,就没有逃过一次课,大学之前的所有假期辅导班也是一次都没有逃过,大学也是,所有课程都是如此……”洛辉撑着头,然后有些无力地笑起来,止不住。
洛辉:“已经上大学一年了,但我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我还有逃课的选择,一直在当一个听话的好学生。……对于逃课,我心里总怀有一种巨大的恐惧,之前一直不敢想这种事。”
洛千理:“哦。”
洛辉:“……其余我不想再提了。洛理,对我来说,能有人听我说一下事情经过就够了。”
洛千理:“哦。”
洛辉:“回去吧,已经够了,我会振作起来的,我依旧会去做我要去做的事情,不会被这些事情妨碍到——这不用担心的。”
洛千理:“嗯,那就回去吧。”
回去之后,两人继续在院落待了一会儿,最后洛辉离开了。
……
之后的暑假里,没有其它值得提的事情。
之后暑假结束,洛辉和洛千理又要返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