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醒来的时候,太阳将要下山,夕阳洒下的金光披洒在镜流与凌夜的肌肤上,镜流的动作时刻牵动着凌夜的心弦。
跨坐在凌夜面前的镜流犹如大梦初醒,同凌夜对视一眼,想要挣扎起身。
这个过程对于不死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甚至连羊符咒这唯一逃避的道路都被身体的剧痛堵死。
不完整的符咒根本不允许他的灵魂与肉体彻底分离,当身体受到的痛楚超过一个阈值,羊符咒就会再度失效。
灵魂离体,归来,忍受痛苦,狗符咒发力,再度离体……如此循环往复。
在镜流近乎暴虐的索取行动中,凌夜无数次发出呐喊,只不过是徒劳。
冰凉的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子,以及嘴中还流出他的血。
“饶了……我吧……”凌夜的声音嘶哑。
这位剑首大人,对于他来说有些太过于超标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被采补的时候,镜流的力量愈发壮大,然而她魔阴身的迹象也逐渐减缓。
这和他想象的未来根本对不上啊!
镜流只是微微垂着头,原本束起的银色长发如今没有了束缚,就像是初醒一般的模样,银色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
眼眸中的疯狂散去,恢复清明的红眸对上了凌夜那‘死寂’的眼神。
两人相顾无言,只不过镜流每想起身,凌夜颤抖的程度便增强一大截。
啵!
在这时,镜流却也撑不住双腿,身子一软压在了凌夜胸前。
只不过她是肘先接触到凌夜。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向着凌夜的头探去。
一手捏住了脸蛋,一手捏住了脖颈。
脸蛋上有她留下的血迹,脖颈上有她留下的咬痕。
她附耳靠在凌夜的胸膛,呼吸逐渐急喘。
“抱歉。”
凌夜虽然很想吐槽,你是该抱歉。
可他现在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此刻他才明白了刘备男主的强悍,无论位格多么高的人,最终都会被**。
狗符咒如果有情绪,现在就像是在给教导差生数学的老师,血压快要拉满了。
“走……”扯起破锣嗓子,凌夜拍了拍镜流光滑的后背:“能走吗?”
“稍等。”镜流的稍等,隔了很久才回应。
凌夜像是个破掉的娃娃被镜流扛起,他的鼻间被镜流晃动的银发不断挑衅。
她身上透出的那一股清冽的幽香不断刺、激这凌夜的鼻腔,他眼中是和天空中明月形成对照的镜流。
女人白皙的面容在月下显得更加出尘,银色的长发熠熠生辉,显出了些许圣洁。
镜流带着凌夜离开的速度很快,她的力量不仅恢复了,而且原本封闭的命途被凌夜的体质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而且能令镜流随心所欲地使用。
取回些许力量的镜流,已经不需要什么交通工具了。
背着凌夜的她像是头矫健的雌狮,方向直奔她的公寓。
——
一道残影掠过了2005号的防盗门。
时间也就半个小时,镜流成功将凌夜带回了她的家。
凌夜想要从镜流的身上爬下来,痛苦依旧在纠缠着他。
面对凌夜的活动,镜流只是捏了捏凌夜的大腿肉,让他不再乱动。
凌夜抬起头打量着周围。
镜流的公寓并非凌夜想象中的古香古色或冰冷肃杀,反而极具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气息,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与她身上一致的清冽冷香,证明着此处有人居住。
镜流并未在客厅停留,径直背着凌夜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卧室的门,将他放在了中央那张宽大的、铺着深灰色床品的床上。动作比之前稍微轻柔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身体再次陷入柔软,凌夜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散架的骨头又在抗议。他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是睁着眼,打量着这个房间。同样是极简风格,冷色调,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唯有靠墙的一柄入鞘的古朴长剑,为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抹锐利的底蕴。
镜流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今夜的明月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神情。她似乎也消耗不小,气息略有不稳,银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平添了几分罕见的脆弱感。
看着面前的挺立的冷美人,凌夜不得不说一句不愧是仙舟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凌夜的嘈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
两人无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寂静,混杂着未散尽的暧昧、血腥气、以及冰冷的香氛。
镜流没有说话,看了凌夜一眼便转身离开卧室。
回来时,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一包吃剩的小面包。
自从以凌夜为炉鼎后,她对于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体内充沛的能量令她精神状态越发亢奋。
凌夜勉强撑起身体,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撕开包装,开始咀嚼柔软的面包。他的动作有些艰难,却能看出他的急切。
镜流就站在一旁看着,既没有帮忙,也没有离开。凌夜脖颈和脸颊已经不再流血、狰狞的伤口上,也变成了暧昧的红印。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还能看出的指痕上,猩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直到凌夜将最后一枚面包吃进嘴里,咽下。他感觉胃里有了点底,身体的虚弱感稍减。
凌夜抬起头,迎上镜流的目光,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你的魔阴身被我压制了,只不过代价有些大。”
他顿了顿,说:“对我们双方都是……”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那清冷的红眸中似乎有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她没有否认凌夜关于“代价”的说法。
只是沉默着,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嗯。”
她最终发出了一个极轻的单音节,算是承认凌夜的话。目光从他脸上的红痕移开,落向窗外冰冷的月色,侧脸线条依旧完美却绷得有些紧。
对方的挣扎在那时她的眼里就像是撒娇。
凌夜没有再追问。他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点明事实即可。
凌夜感受着身体内部依旧翻江倒海的酸痛和空虚,那是自己的精华被过度榨取后的症状。
“我的体质虽然有些特殊,但是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他看着镜流的眼眸:“过度的使用只会适得其反。”
实际上,凌夜也不知道自己这体质的具体情况,不过目前看来,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是先来打个补丁吧。
镜流闻言,缓缓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带着审视。她走近床边,伸出手。凌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强行抑制住了躲闪的本能。
她的手并未触碰他的伤口,而是悬停在他的腹部上方。
有些微凉的手指刺激着凌夜的腹部,对方在摩挲着他的肚子。
凌夜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被镜流接下来的行动截断——镜流的掌心按在了他小腹的上方,一股精纯而冰冷的能量缓缓渡入凌夜的体内。
阴阳平衡的神力会主动将这些力量融为凌夜所用。
几分钟后,镜流收回了手。
凌夜状态终于从方才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脱出,他看着镜流的手掌:“谢谢。”
虽然这些能量可能就是来自于他。
一场有目的的邂逅,一次简单的早餐,一趟通往痛苦出行。
她的隐瞒,凌夜的秘密。
凌夜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好。”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此时的环境这正是他想要的。
镜流直起身,与凌夜面对面。
凌夜坐床头,镜流在床尾。
堕入魔阴的镜流,寻求杀死丰饶的方法,一次意外后在宇宙中被卷进了犹如海洋般的乱流。
原本普通的毕业生凌夜,意外与卡兹并肩,被突如其来的系统拉来了这个世界。
知晓凌夜竟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镜流一时有些语塞。
凌夜倒是没有什么不适,而是继续说起他那古怪的体质:“白天时,弗格斯说过一个词,上好的炉鼎。”
“实际上是指的我。”凌夜此时坦率地说出这句话:“我脑袋里的面板告诉我,我的体质有些古怪。”
镜流听着凌夜坦率的陈述,猩红的眼眸中波澜微动。“上好的炉鼎”这个词从凌夜口中吐出后,她按在床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白日里那些混乱而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周身清冷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紊乱。
她体内汹涌的力量就是证明。
凌夜看着对方深信不疑的样子,仰头长叹一声:“还有另一个,应该只是亲和力比较高,不过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解释归解释,他语气中的无奈很是明显。
实际上,两人关系的进步,飞快。
尽管经历了一天堪称灾难的相处,但某种程度上,两人之间那种初见时彼此戒备的关系,反而因此打破了一层坚冰,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速拉近了距离。
“我需要你的指导,镜流。”最后,凌夜这样对镜流说,他在白日时与镜流的交流要么像个人机,要么是在吐槽,郑重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他现在挺直了自己的腰,神情郑重而严肃:“我还是太弱。”
凌夜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镜流静静地回视着他,接着她微微颔首。
“你应该知道,对于你这种体质的人来说,如何才能速成剑术。”
“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沙包的。”凌夜向后仰。
镜流倒是轻笑:“看看你表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门。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明日六点,记得练剑,”
房门轻轻合上,镜流将空间留给了他。
凌夜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瘫软回床上,剧烈的酸痛再次袭来,但他黑色的眼眸中却燃着两簇安静的火焰。
【叮!任务待更新中,】
【当前面板。】
【宿主:凌夜】
【出身:蓝星】
【身份:暂无】
【综合数值:300(正常人50)】
【能力:羊、狗、虎符咒(残缺、体内)】
【背包:合欢系统(本源)】
自己的面板展示着在面前,凌夜看着自己这第一天的收获,心中的不安逐渐压下。
凌夜闭上眼,不再去思考那些纷杂的念头和身体的疼痛,符咒的力量在他体内各司其职,但是他需要放松自己的精神。
……
镜流合上屋门后,并未离开。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挺拔的身姿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僵硬。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辉,却驱不散她心中无形的沉重。
只是在最后,她的口中却吐出了:“炉鼎之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