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呜……”
他从沙发上坐起，环顾一眼从没见过的教室，最后将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江川同学瞪大了眼睛，反复在我和教室之间来回打量。
“心魔？唔……”
瘦弱的男生低下了头。
“那，那个……你…你的伤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医务——”
“诶？”
“泽人……桐山同学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他那样说也是为了你好。”
“赤城同学……首先谢谢你的好意。”
他低着偷，嘴角微微浮现笑意。
他摇了摇头，我瞬间愣了。江川也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并没有对赤城同学有非分之想，只是……”
我的后脖颈一阵发凉。
“可你没有想过那样做会……”
我本想说会给我造成多大的麻烦，但还是改了口。
“……那样做，你不就会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料吗？”
“对……对不起，都怪我……”
“自己强大？”
“如果你成为泽人那样的人，他们怎么敢欺负你？”
“桐山同学那样？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
“赤…赤城同学？”
“可是……不服从的话，他们就会打死我的……”
“……”
“你服从了他们偷了我的制服，他们会逼你在我面前承认；
“你承认了自己偷制服，他们会逼你说骚扰的话。
“他们只会觉得玩累了，当在遇到你的时候他们又会这样、那样的欺凌你！
“这是个死循环啊。
“服软就是顺从，会把你推到死循环中永世不得超生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那你自己呢？杀掉他们以后，又能怎么样呢？”
“……”
我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
“我明白了，赤城同学——”
“谢谢你。”
江川疑惑的看着我拿出一个相机，在他面前按下快门——
看着他那平静的脸庞，我的手也缓缓的落下。乱步走到我身边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只是含糊其辞的答应。因为有个疑惑一直在我的心里，迟迟不能忘掉——
◇
“你感觉怎么样？”
“所以，那个记忆体果然消失了？”
“正是如此。”
“原来如此，我记得江川第一次诉说自己被欺负的经历时有提到过图书馆？”
“是的，他讲的都是真事。顺带一提，当时我就是围观者之一。”
“也算个巧合吧，因为感受到图书馆有盖亚记忆体的气息，那段时间就经常泡在那个地方。明明除了侦探小说我什么都不读的……”
我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打断乱步继续讲述：
“那个男生好像认为欺负他的人不会来图书馆，但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接下来发生的，就是你耳闻的那些。
“并没有夸张表述。
“一开始，他会被拽出去，遭受些拳打脚踢，外加言语羞辱。
“对方多为勒索目的。那个男生在太过受辱时，会试图拒绝。
“但迎接他的就是一顿毒打……”
乱步将Mystery记忆体在手中转了转。
“也就是从那时起，记忆体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直到前天，彻底爆发。”
Mystery记忆体不知何时被他揣回口袋，我的心情，也随着一起平稳落地。
“虽然现在结束了，但对江川的欺负还会持续吧……”
“他会改变的……”
“我愿意相信他。”
乱步瞪了瞪眼睛，似乎觉得我的话很不可思议。随后，他双手揣进口袋，轻轻靠在了窗台上——
“大概吧。”
那几天里，我没有勇气介入任何关于死去学生是哪个班的、姓甚名谁的讨论，就连经过B班的门口时，也不敢向内探看。
你问我为什么能确定自杀的同级生也是被欺凌者？
因为就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水野高中的校园欺凌现象出现了短暂的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