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湿冷气息,仿佛连树叶都带着几分腐朽的黏腻。
林宇背负着沉重的反转弹头,那份重量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重要性。他紧跟在茉子和芳乃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神经绷得像琴弦。
突然,一道扭曲的黑影从茂密的树冠中猛扑而下,带着腐朽的恶臭直袭林宇的后颈!
“危险!”
茉子厉声喝道,手中的苦无瞬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撩去,精准地拨开了那如同污泥般袭来的一击。
空气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污秽的触手被硬生生截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林宇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还没来得及反应,危机便已解除,心中不由得对茉子的身手暗自赞叹。
就在茉子牵制住祟神本体的瞬间,芳乃身形一闪,如同矫健的猎豹般,趁机绕到了那团污泥般身躯的后方。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鉾铃带着破风之势,猛地刺了上去。
“呀!!!!!”
鉾铃尖锐的刃部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如同污泥一般的身躯。没有血肉飞溅的血腥,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噗嗤”声,仿佛利刃扎进了浓稠的沥青。
祟神剧烈地颤抖起来,试图收缩、反击,但鉾铃所蕴含的净化之力让它无从抵抗。
仅仅数秒,那庞大的污秽之躯便开始从内部瓦解,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解崩散,只留下地面上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林宇背负着沉重的反转弹头,站在稍远的地方,目睹了这一切。他深知自己此刻是队伍的“累赘”,无法分心参战,只能将全部信任寄托在两位少女身上。
茉子和芳乃,她们俩简直就像是游戏里开了无双模式的割草机,无论祟神从何处冒出,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山路变得愈发崎岖,而祟神的数量也明显增多。它们不再是零星的出现,而是开始有组织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通过数量优势和疲劳战术来消耗林宇他们的力量。
这是祟神惯用的“车轮战”伎俩,但林宇看着前方那两道毫不退缩的身影,心中却只有一种感觉: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茉子手持苦无,身形如风,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凛冽的劲风,将试图靠近的祟神击碎或震散。
她的动作既有武者的刚猛,又不失女性的柔韧,每一次格挡、反击都恰到好处,为芳乃创造着绝佳的攻击机会。
而芳乃则更像一道闪电,她穿梭于祟神群中,手中的鉾铃化作夺命的银光,精准地刺向每一个目标的核心。
她的攻击果断而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一个祟神的消亡。
林宇跟在她们身后,虽然无法直接参与战斗,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背着弹头,她们俩可能还会更快一些。
就这样,原本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恶战,在茉子和芳乃的联手下,完全不存在。他们仨几乎是势如破竹,一路畅通无阻地杀上了山腰处。
安放好弹头后,林宇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泡泡糖,一块是“特长狂”,一块是“斜眼废物”,随手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甜腻的薄荷味在口腔中散开,他同时收到了阿赖耶识的提示:“AN INFILTRATOR KIT HAS BEEN LOCATED(已發現入侵者裝備)。”
他迅速换好入侵者的装备,然后,在茉子和芳乃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扛起一个,向山下冲去。
“诶?”芳乃被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吓了一跳,脸颊微红,结结巴巴地喊道,“等,等下……”
茉子倒是看开了,或者说,她已经适应了林宇时不时冒出的奇葩举动,老实地任由林宇扛着她跑路,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约莫跑到山脚处,“可以了,”阿赖耶识的声音在林宇脑海中响起,“已经跑出了覆盖范围,可以引爆了。”
“啊?”林宇这才停下,将芳乃和茉子轻轻放下。
“头好晕……”茉子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支撑自己,脸色有些发白。至于芳乃,她已经直接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靠在树干上,呼吸缓和。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此时此刻,林宇总感觉得念几句感慨之类的[注1],比如“我们成功了!”或者“为了自由!”之类的。
原本还想来点仪式感的,可惜他是理工生,实在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
算了,林宇拿出遥控器,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按钮。
一瞬间,强烈的白光从山顶方向袭来,刺得人眼睛生疼;紧随其后的是猛烈的冲击波,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咆哮。
“哇靠。”
尽管冲击波到达林宇他们所在的位置时,已经没有多少的威力了,但林宇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几步。
这一走不要紧,他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嘶……”林宇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手腕。他记得原作里,有地将臣也是在这次祓禊把手腕扭伤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线收束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收束啊!林宇欲哭无泪。
还好有医疗包,回去给自己扔一个就没事了。
“嗯……”芳乃悠悠醒转,迷茫地眨了眨眼,“这里是……?”
“这里是山脚,”林宇扶她起来,解释道,“刚才反转弹头已经被引爆了,这座山上的祟神应该都被打包送去另一个空间了。虽然这并不能阻止新的祟神诞生,但至少不用担心祟神会大规模地出来祸害小镇了。”
“辛苦您了,林先生。”茉子也缓过来,向林宇道谢,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芳乃也面向林宇,恭敬地行礼道,“林先生,您辛苦了。”
“啊,嗯。”林宇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也辛苦了。”
……
回到房间,林宇重新确认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感觉。只是手腕弯曲角度太大会有些痛,小伤而已,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
“手腕没事吗?”丛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从他后方传来。
“被你发现了啊。”林宇笑了笑。
“你回来路上几乎没使用过右手,本座料想主人伤到了手腕。”丛雨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本座可是很细心的”。
“这个不打紧,”林宇拿出医药包给自己上药,熟练地缠上绷带,“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好吧……”丛雨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话说回来,本座好像都没怎么见过主人使用丛雨丸,是不熟练吗?有需要本座可以拜托鞍马玄十郎来教导主人。”
“这个还是算了吧……”林宇想起原作中有地将臣被他外公魔鬼式训练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去见小春和芦花,享受一下宁静的日常。
“我对胁差姑且还是略懂一二的。”说着,林宇拿起黑暗丸[注2],在空中耍了个刀花,动作还算流畅。
“唉,”丛雨双手抱胸,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主人,胁差和太刀是两个东西。”
“啊,是这样吗?”林宇收起黑暗丸,“除了长度还有什么区别?“他甚至以为丛雨丸钝了,还没黑暗丸锋利。
“才不是呢!”丛雨的声音瞬间拔高,语速快得惊人,仿佛开启了某种高速咏唱模式,“怎么可能是钝刀呢?请不要把责任推给丛雨丸好吗!丛雨丸可是神刀!神刀!怎么会钝呢!这简直是对本座的侮辱!”
林宇听着丛雨机关枪般的辩解,心中暗自嘀咕:我怎么不记得丛雨会高速神言?这语速,简直能去参加辩论赛了。
“好吧好吧,”林宇点点头,试图安抚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小雨你说丛雨丸是‘神刀’,对吧?”
“是这样。”丛雨的语气这才稍稍缓和,带着一丝骄傲。
林宇单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恰当。”
“那主人有什么好的建议?”丛雨好奇地问。
林宇瞄了一眼丛雨,坏笑道:“你看叫‘幼刀’怎么样?”
“这是羞辱!”丛雨的脸瞬间布满黑线,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主人,你这是在羞辱本座!”
“啊哈哈……”林宇干笑几声,毕竟那硬硬的手感始终挥之不去,他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让人很不爽的事情?”丛雨的声音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林宇心虚地将视线转到一旁,假装看窗外。
“都不敢看本座的眼睛了。”丛雨略带不满地抱怨道,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
打闹过后,林宇想起一件正事。
“小雨,在我没有来到穗织时,朝武她们都是怎么应对祸祟的?”
“这个嘛……你是想本座实话实说,还是委婉一点?”丛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
“我想我应该猜到了。”林宇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某个经典画面:她们喊着友情啊羁绊啊未来啊什么的就冲上来了.jpg
说白了,祓禊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如果能根除诅咒,她们早动手了,哪还需要他这个“外来者”来插手。
“现在本座只知道两件事,”丛雨正色道,“其一是祟神会攻击朝武家的人;其二便是祟神的污秽可以被祓除,但仍旧会死灰复燃。”
“好家伙,还带有不死buff。”林宇随口吐槽一句,这设定简直是游戏里的最终BOSS,“这东西持续多久了?几百上千年?”
“上千年还谈不上,但也有数百年了。”
“头一回见这么久的诅咒,我也就见过持续几年的。”林宇皱了皱眉,这诅咒的顽固程度超出了他的经验。
“各有差异,”丛雨解释道,“很深重的怨恨或者遗愿八成都会存留很久。哪怕施加者已故……不,正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控制,才会失控。”
“好像,是这样?”林宇仔细回想,处理过这么多异常,诅咒都是施术者“自愿”解除的,还真没见过施术者死了怎么办的。
“但无论怎么说,持续数百年也确实太久了。”丛雨的声音带有一丝迷惘,“况且穗织的温泉可以洗去污秽,这是土地神给予我们的馈赠。”
“那也就是说,诅咒不衰另有其因。”林宇立刻抓住了重点。
原作里主角团怎么解除的?他记得是让安晴供奉什么东西。
想起来了,是祟神碎片。集齐拼好碎片供奉,大体上就能解除诅咒。
等下,他们刚才好像把一堆祟神送去异空间了?
*(一种植物)!这下碎片可不好找了!
不过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好消息,里面的祟神得不到补充,理论上只会慢慢被消耗。到时候说不定进去就能直接捡了,省去了不少麻烦。
“……事出有因,则说明必有解法,”丛雨语气低沉,“但现在我们无计可施。就是想寻找其中的缘由,也毫无头绪。”
“听天命,尽人事。”林宇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原因。”
“说的也是,”丛雨打起精神,“天色也不早了,主人休息前记得先去洗澡。之前也提到过,穗织的温泉有洗去污秽、净化身体的功能。”
“难怪旅游手册强烈推荐这里的温泉。”林宇恍然大悟。
……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