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整合运动还真是......精力旺盛!”
临时小队的一位近卫干员吐出了嘴里嚼了半天的口香糖,随后收刀,开始和周边的队员打趣。
战斗的喧嚣在持续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时间后,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整合运动这一波的进攻浪潮,在乌萨斯军警和临时小队的顽强坚守下,被硬生生地击退了。
街道上留下了更多整合运动士兵的尸体,而乌萨斯军警大队的阵线虽然收缩了些,且出现了更多的空缺和伤员,但盾墙依然屹立不倒。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源石粉尘那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短暂的喘息之机到来。
那名乌萨斯军警队长——叶戈尔,推开身前的盾牌手,大步走到临时小队面前。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街道上整合运动留下的横七竖八的尸体,随后牢牢锁定在刚刚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临时小队身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警惕,以及一丝对实力的敬畏。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切尔诺伯格!”
叶戈尔嘶哑的声音穿透了短暂的寂静,队伍前方的近卫小哥明显被吓到了,迅速将手搭在刀把上,随时准备拔刀。
“哈?怎,怎么回事——”
“间谍吗!”叶戈尔的咆哮还在继续,绿贝们也注意到小队右侧军警队长的逼问,开始默默调整自己的站位,将手指再次搭在扳机上,力求交火第一刻就占据上风。
杜宾看着咄咄逼人的军警队长,也开始默默调整自己的站位与姿势,如果泄露了身份,被乌萨斯当局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要的话......!
“先生。”
阿米娅站了出来,娇小的身躯站在废墟之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领袖气场。她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过街道。
“——小女孩?”
叶戈尔显然对这支队伍里有如此娇小的孩子感到惊讶,但他目光很快就扫到孩子脖子与手腕上的感染检测装置。
她也是感染者。
“你......感染者?”
“别动!放下武器!”
叶戈尔队长的眉头锁得更紧。一方面,这些人刚刚还与他们并肩作战,守住了他们的侧翼,稳住了战线。
另一方面,简单扫过去,这支队伍约三分之二──不,倒不如说除了那些拿着铳械,看不出种族的九人外,其他人无一例外都带上了感染检测装置,而且......
叶戈尔看了一眼队伍后面正在暗中指挥干员占据掩体与火力点的鲁帕族女性,
......他们胆敢准备与乌萨斯人交火?!
就在此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一丝丝灰白色的的雾气,开始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靠近街道。
最先发现这股雾气的是索菲亚,她按下PTT,小声提醒众人这反常的现象。脚手架调转自己SCAR-H的枪口,对准街道的尽头,雾气的一角。
张瑞清楚,这股雾气从何而来。在记忆里,这是整合运动头目弑君者的源石技艺,服务于暗杀与突袭。
整合运动的车轮战,还远未停止。
“先生,对我们抱有敌意的人究竟是谁,你应该很清楚!”阿米娅再次开口,试图缓和双边的关系。
雾气弥漫的越来越大,就在此刻,阿米娅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情绪,那是一股......杀意?
“杜宾!”阿米娅急忙开口提醒杜宾教官,她能感受到,那股从浓雾中传来的,向杜宾投射而去的杀意!
但是为时已晚!那把匕首已然刺穿迷雾,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边向杜宾袭来,而杜宾才刚刚反应过来,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准备躲开这一击──
──却正中那身影下怀!她早已预料到了杜宾的反应,那把匕首即将插入这位看起来是明面上小队战术指挥的家伙。
“砰!”
脚手架的SCAR-H发出沉闷而威严的怒吼!一枚Mk316 Mod0弹精准命中弑君者的手臂!
就在击中的那一刻,瞬间爆开大团烟雾!
“嘶....你们又能逃到哪里?”雾中传来弑君者吃痛的声音,脚手架再连开两枪,却再未传来子弹击中人体的声音。
整条街道瞬间弥漫起大量雾气,能见度开始急剧下降,甚至连不远处整合运动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这雾气不仅遮挡视线,甚至开始干扰通讯,耳机里传来“滋滋”的杂音。
“重装干员!敌袭!”杜宾急忙大吼,一队全新的,训练有素整合运动成员正在借助雾气掩护,与防线不断缩小距离中。
“该死……是术师的把戏!”叶戈尔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这是整合运动新一轮进攻。
“军警先生,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个区域!”
“如果让他们封锁了我们的退路,我们就......”
阿米娅仍在劝阻前面这位军警队长,他的熊皮帽上沾满了灰尘和血点,大衣也被划破了几处。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的队伍,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剧烈挣扎。
阿米娅能读出,前面这位乌萨斯人的痛苦与悲伤。
“你们这些感染者,都给我滚。”
掷地有声。
“我得到的命令是防卫这条大街。”
“感染兔子,我不管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想干什么。”
“如果你们是来破坏我们的城市的,自然会有人惩罚你们。乌萨斯的愤怒是无休止的。”
“如果不是,那这里发生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他的话声未落,浓雾之中已然传来了整合运动新一轮进攻的战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乌萨斯军警的方阵也再次发出了怒吼,盾牌重重顿地,长戟前指,准备迎接他们最终的命运。
“每个乌萨斯人都知道,不把背脊朝向敌人。”
“快滚!我们没空理你们。”
阿米娅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悲悯。
“...”
“谢谢。”
“杜宾!”
杜宾点头,开始安排行动。
小队瞬间行动起来,如同退潮般迅速有序地脱离接触,向着军警阵线右翼那个被刻意让出的缺口快速移动。
军警们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牺牲,都集中于眼前那片被浓雾笼罩,吞噬而来的浪潮。他们选择了坚守阵地,为这支不明底细的队伍,也是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时间。
他们沿着破碎的街道向西疾行。
身后那震天的厮杀声,金属的撞击声和绝望的怒吼声,连同那支乌萨斯军警大队,一起留在了雾气深处。
每个人都沉默着,方才那短暂的并肩作战,以及军警们毅然决然的牺牲,在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这片大地生存的路,有时是用他人的鲜血和牺牲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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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彻底吞噬了瓦舒克大道。
能见度骤降,叶戈尔耳边只剩下整合运动的嚎叫,武器撞击盾牌的闷响与垂死者的惨叫。
“为了乌萨斯!坚守阵线!”
叶戈尔队长的吼声已经嘶哑得几乎破音,他手中的战刀早已砍卷了刃,身先士卒地填补着阵线上的缺口。
“来啊!感染者混球!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只会站在那里看着吗?”
但差距无法用勇气弥补。
盾牌在撞击下碎裂,长戟在撕扯后折断。弩手的箭矢耗尽。军警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阵线被疯狂的人潮撕开,分割。
一柄沉重的链锤从侧面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熊皮帽飞落在地,叶戈尔感到一阵剧痛和窒息。
他踉跄着后退,视野开始模糊发黑,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他看到最后几名军警试图围过来保护他,却被潮水般的整合运动所吞没。
他的防线,破裂了。
意志终于无法支撑破碎的身体,叶戈尔重重地倒在地面上,倒在战友和敌人的尸体之间。
最后映入叶戈尔眼帘的,是整合运动士兵踩过乌萨斯国旗的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