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和素世并肩行走在沐浴在黄昏光照下的街道。素世扬起脸看向辉煌的天空。她身穿白色的水手服,裙裾微微飘荡。她又调转视线看向身边提着钢琴盒的千春,两人的视线正好交汇,同时默契地笑了一下。
“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千春感叹道。她原本觉得要费上一些口舌才能说服母亲,没想到葵只是盯着二人紧紧牵住的手看了一会儿,便爽快地同意了。看到千春母亲点头的那刻,素世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是啊。我好害怕伯母摇头说不可以呢。幸好很快就同意了。”素世如释重负地轻抚胸口。带着千春走出家门的时候,她仍有一种不真切的梦幻感。
“之后就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了。”千春望向脚尖。制服鞋擦得油光锃亮,鞋面倒映着美妙的暮色。她和素世正站在一扇严实合上的大门前。门后究竟会藏着怎样的风景,只有靠两个人的手一起把门推开后才能知道。
“觉得紧张吗?”千春将头抬起,看向素世问。
“有点。但更多的是喜悦吧。”素世微微一笑。只要想到早上醒来后的第一眼就能看见千春。她便停止了忧虑。
“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呢.....”千春喃喃道。她放下手中的箱子,走向前拥抱素世。两人将彼此的胸口贴靠,聆听对方细弱的心跳声。千春的肌体在酷热的天气中凉得不可思议。她轻搂住素世纤细的腰,下巴抵靠在素世的肩上。眼睛微微闭起。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微弱的不安如稀薄的烟雾般渐渐散去。
“现在好多了吧。”千春睁开眼,看着素世轻轻笑道。
“嗯。”素世慢慢点了点头。她从未感到过如此轻松。对于现在的她们而言,新生活即将开始。
“先回家一趟吧。把东西都安置好。”千春指了指安静地靠在一边的行李箱还有钢琴盒。
两人乘电车返回到素世的家中。不过对千春来说,这里现在也可以称之为“家”。
她所带的东西有换洗的衣物,洗漱的用具以及一些细碎的物件。千春将那日从抓娃娃机中抓得的小羊玩偶放在床头。和素世的玩偶靠在一起。两只小羊像是为久别重逢感到高兴,两对像黑豆般的瞳孔格外有神。
将东西安置齐全,确认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大体都没有遗漏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一阵,随后起身下楼采买晚餐要用的食材。
附近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每到傍晚时分便会挤满手提菜篮的家庭妇女。商贩们站在自家商铺前使劲吆喝着“大优惠”的字眼。因为没想好买什么,千春拉着素世的手四处奔走观望。
碰上新鲜出炉的鲷鱼烧,千春眼巴巴地看着素世,素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向老板要了两份。付过钱,头发稀疏花白的老板动作麻利地将鲷鱼烧装好,递给她们。两人就近坐在长椅上开始享用。
轻柔的晚风轻轻吹动两人的长发。她们吃着红豆味的鲷鱼烧,眼望在夕阳渲染下显得温馨动人的街巷。从工作中归来的人们挂着解脱的笑容,走向经常光顾的小餐馆。年幼的孩子们在追逐嬉闹。母亲们则三两聚在一起热切地谈论着什么。
一个刚巧路过的孩子咬着指甲,一脸渴望地看着千春手中的鲷鱼烧。千春见状便将鲷鱼烧掰下一些分给了他。他先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随后无比珍惜地慢慢吃了起来。素世又将自己的那份分了一些给千春。
吃完鲷鱼烧,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在街道上挽着手散步。对要具体花去多少时间根本不曾在意。
见天色渐晚,而她们的手中还空无一物。她们索性决定去一家环境干净的餐厅解决晚饭。
店内客人很少,老板正悠悠地看着报纸。餐单就放在桌上,决定好了告知老板一声就是。过程意外的简单方便。异国风味的菜肴送到桌上,两人拿起餐具,慢慢享用。
鱼肉炙烤得恰到好处,只需要在鱼肉上洒一些盐粒,浇一点柠檬汁就显得别有一番滋味。千春捻起一枚小番茄,送入素世的嘴中。素世咪着眼将番茄吃下,顺带将千春手指上沾着的汁水也吮吸干净。
“美味。”素世优雅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随后看着满脸羞红的千春,简短地评价道。
吃罢饭菜,两人付账离开。她们沿着原路返回公寓。随着电梯越爬越高,东京绚丽刺眼的夜景逐步在眼前拉开帷幕。
素世熟练地解开密码锁,走入其中。往日里空荡荡的房间总让她心生恐惧。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千春陪着她一起走到玄关,将鞋子换下。然后将客厅的灯打开。宽大柔软的沙发,墙上靓丽的风景画,纤细的花瓶,这些家具陡然变得亲切多了。
千春毫无形象地将身子倒在沙发上。素世将东西放好后,问千春要不要先洗澡。千春刚想说好,却看到了自己故意放在显眼位置的钢琴盒。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要在明天灯的演唱会上负责伴奏。
她匆忙起身将明日要用的曲谱从书包中取出。吉他的部分她早已完成交给爱音。但自己负责的这部分还缺少最后一次检查。素世从厨房中走出,看到千春正认真地审阅着曲谱,不由好奇地问:
“这是......曲谱吗?”
“嗯。演唱会要用的。”
“是谁的演唱会呢?”
“是灯哟。忘了告诉你,我和灯,爱音还在组乐队呢。”
灯还在组乐队吗?素世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那个乐队已经彻底解散掉了呢。但话说回来,这和现在的她还有关系吗.....她早已将乐队的那些事,抛之脑后。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但一想到那个总是像小动物般低声说话,喜欢收集稀奇古怪东西的女孩,素世还是会心生愧疚。自己明明答应了她不会再重蹈CRYCHIC的覆辙,结果却.....
“演出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明天下午哦。地点还是在RING。我们上次演出的地方。素世你.....想去看看吗?”
对于这个问题,她迟疑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