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裹挟着血腥与疼痛,将林默的意识冲刷得支离破碎。强行催动“血煞爆燃”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里穿刺,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意识模糊中,他感觉身体在激流中沉浮,冰冷的河水呛入肺腑,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血液。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胸口处,那枚紧贴肌肤、冰冷沉重的金穗种子,骤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悸动!
嗡!
一股微弱但极其贪婪的吸力,如同苏醒的幼兽张开小口,猛地从林默胸口破损的伤口中,吸走了丝丝缕缕逸散的精血和狂暴失控的血煞之力!这股力量本该是加剧他伤势的毒药,却在被种子吸走的瞬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从种子内部缓缓渗出,如同涓涓细流,逆着冰冷的河水,轻柔却又坚定地反哺回林默枯竭的经脉!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灼烧般的剧痛如同冰雪消融!破损的经脉被温和的力量包裹、滋养,强行燃烧血煞造成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弥合!更不可思议的是,林默体内那点稀薄得可怜、几乎被榨干的内力,竟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却清晰地恢复、壮大!其精纯和恢复速度,远超他平日苦修!
“呃…”林默在冰冷的河水中猛地睁眼,剧痛消退后的舒畅感和体内勃发的生机让他忍不住**出声。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隔着湿透的破布,能清晰感觉到那枚种子在微微发热、脉动,仿佛一颗为他量身定做的…生命熔炉?将伤害转化为生机?
“林默!这边!”卡尔文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默回过神,发现自己已被河水冲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回水湾。卡尔文和莉兹正狼狈地抓着岸边的树根,薇拉小小的身影则在更下游一点的地方,徒劳地想拽住一根漂浮的烂木头。
“薇拉!回来!”林默心中一紧,顾不上体会新生的力量,污血手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凝聚的速度更快,消耗更小!暗红的煞气手掌在水中灵活地探出,精准地抓住薇拉的后衣领,将她拖向岸边。
四人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泥泞的河滩上,精疲力竭。
“你…你的伤?”卡尔文喘着粗气,看向林默胸口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伤口虽未愈合,但血已止住,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被能量滋养过的粉嫩色泽,竟无多少痛楚之感!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充盈着勃勃生机的力量,眼神复杂地看向怀中那个破布包裹。
“是它…”林默沙哑开口,将包裹小心打开。那枚缩小了一圈、符文流转的金色种子静静躺在掌心,表面流淌的黯淡金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传递出满足和依赖的微弱意念。“刚才…它吸走了我伤口逸散的精血和失控的煞气…然后…反哺给我精纯的生机和力量。”
莉兹挣扎着爬过来,眼镜片上全是水珠,却挡不住她眼中的狂热光芒:“能量转化?!共生关系?!快!让我扫描!组织样本!能量图谱!”她掏出那个还在滴水的仪器,不顾一切地对着种子和林默的伤口检测。
卡尔文推了推裂痕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如此精准的生命能量转化…远超常规炼金或神术范畴。这与‘冥河沉金’培育的禁忌本质吻合。它或许…本就是一件‘活体’的能量转化器。林默,你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林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凝重,“力量恢复很快…但感觉…像个无底洞。它需要‘燃料’。”他看向远处河面,追兵的叫嚣声已经清晰可闻!教会的船只正在下水!
“燃料?现成的来了!”卡尔文目光冰冷,指向河面逼近的船只,“教会骑士的生命精血和圣光能量,应该够它饱餐一顿!”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邪修特有的、带着血腥气的狞笑!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有了这“金穗熔炉”,他看到了反击的希望!
“薇拉!拖时间!别让船靠岸!”林默低吼。
薇拉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河面“呼——!”一股凛冽的寒气喷涌而出!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大片薄冰!虽然无法完全阻挡船只,但大大减缓了它们的速度,船底与冰层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莉兹!最大号烟雾弹!干扰视线!”
莉兹毫不犹豫掏出最后的存货,狠狠砸向岸边即将靠岸的第一艘船!
“噗嗤!”浓烈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将船头笼罩!
“就是现在!”林默如同猎豹般窜出!目标——烟雾笼罩的船头!他不再吝啬力量,污血手全力催动!暗红色的煞气手掌暴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抓向烟雾中一个刚刚跳上岸、身形不稳的教会骑士!
那骑士刚被烟雾呛得咳嗽,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抓住脚踝!冰冷滑腻的煞气瞬间侵入!
“啊!”骑士惊呼,被林默猛地拖倒在地!
林默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污血手五指如钩,精准地刺入骑士胸甲与护颈的缝隙——那是圣光防护相对薄弱之处!
“噗嗤!”鲜血飙射!
同时,林默怀中的金穗种子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贪婪吸力爆发!骑士体内精纯的生命精血、苦修的圣光之力、连同被污血手撕裂的伤口处逸散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地涌向林默胸口!
“呃…呃啊!”骑士发出痛苦绝望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他挣扎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而林默则感觉一股澎湃如江河的暖流从种子反馈回来!这股力量带着圣光的灼热与骑士生命力的厚重,虽然驳杂,但在“金穗熔炉”的转化下,迅速被提纯、炼化,化为精纯的煞气补充他消耗,滋养他经脉!刚才还隐隐作痛的经脉瞬间舒畅无比,消耗的力量迅速补满,甚至略有精进!反噬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邪修的狠辣,配上这掠夺生命的金炉,恐怖如斯!
“魔鬼!他是魔鬼!”烟雾中传来其他骑士惊恐的尖叫!
林默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随手将那具干尸般的骑士甩开,染血的污血手再次探出,扑向下一个目标!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名骑士的惨叫和生命力的掠夺!每一次掠夺,都让林默的气息更强一分!他脸上的潮红越发明显,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卡尔文在后方冷静指挥:“薇拉!左翼冰面!莉兹!右翼干扰!林默!三点钟方向!骑士长!能量核心!”
薇拉奋力喷吐寒气制造障碍。莉兹用仅存的炼金小玩意儿制造混乱。林默则在卡尔文的精准指引下,如同高效的收割机器,在烟雾与混乱中疯狂掠夺着教会的骑士!
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教会的人心胆俱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掠夺生命的恐怖存在!
“撤退!快撤退!”幸存的骑士长惊恐嘶吼,带着残余手下仓皇驾船逃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
河滩重归死寂,只留下几具形容枯槁、如同风干腊肉般的骑士尸体,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林默站在血泊与尸体间,浑身被血水和河水浸透,胸口微微起伏。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经脉被金穗反馈的生机滋养得坚韧通畅,残血煞功的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而怀中的金穗种子,符文流转的金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传递出满足和愉悦的波动。
然而,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却从林默心底升起。这种掠夺生命、以他人为薪柴滋养自身的感觉…太熟悉了。前世邪修之路,也曾如此…最终堕入万劫不复。
他低头看着掌心温顺的金穗,眼神复杂。金手指?还是通往更深黑暗的钥匙?
卡尔文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几具干尸,声音低沉:“力量…需要代价。它…并非善物。”他指向金穗种子上那变得更加清晰的深渊符文,“它在成长,也在苏醒。魔王军…恐怕才是它真正渴望的‘美味’。”
莉兹则捧着仪器,脸色有些发白:“能量转换效率…高得可怕。但目标生物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这…这是禁忌的生命炼成术!”
薇拉走到林默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小声说:“林默…眼睛…红红的…”
林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因力量暴涨而产生的嗜血躁动和隐隐的不安。
“不管它是什么…”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它现在是我的炉子。想烧火,得按我的规矩来。”他小心地将金穗种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最深处。
“走!这里不能留了!”他看向远方,“带着证据,找个地方…好好研究研究这祖宗,也研究研究…怎么让格里高利大主教,跪在他的‘圣光’下认罪!”
河滩上,留下干尸与血色。小队带着洗刷冤屈的证据,怀揣着力量与诅咒并存的“金炉”,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前路,魔王军的阴影已悄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