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上空,异变陡生。
并非乌云汇聚,也非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根本性的“缺失”。
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挖去一块,露出其后冰冷、虚无的底色,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侵蚀现实的不规则豁口凭空出现。
从中弥漫出的,是一种令所有生命体本能战栗的绝对“空无”感。
警局内的众人瞬间如临大敌。奥兰多局长猛地抓起通讯器试图联系外界,却发现所有信号都陷入死寂。
贝菈小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在几个文职人员身前。
沙条绫香和花园百合铃立刻摆出防御姿态,魔力在指尖凝聚。
狂信子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只有一丝极淡的杀意表明她仍在附近。蜘蛛子(白织)的复眼高速闪烁,急促的心灵警示传入每个人脑海。
岸波白野感到一阵心悸,那种空虚感让她仿佛要窒息。
她下意识地看向哨兵。
只见哨兵早已悬浮至半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紧紧盯着那个虚空豁口,熔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的并非能量流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存在性剥离”现象。
“这是……什么?”哨兵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警惕和探究。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豁口**来,其存在形式与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敌人都截然不同。
没有邪恶气息,没有混乱能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无”。
下一刻,身影浮现。
为首者,身着白袍,有着他们熟悉的、属于迦勒底顾问梅林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黑暗——瞬间宣告了其内在的彻底异变。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下方,如同扫过无意义的尘埃。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他身后的虚无中步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尼禄·克劳狄乌斯、间桐樱、间桐雁夜、浅上藤乃、巫条雾绘、杀生院祈荒、藤丸立香(男)。
他们每一位都散发着强大却令人不安的气息,眼神复杂,有的冰冷,有的狂热,有的空洞,但都带着一种被深深打上某种烙印的痕迹。
“梅林……?”岸波白野失声惊呼,随即立刻否定,“不!你是谁?!”她无法将那个虽然性格恶劣但总体上协助人理的梦魔,与眼前这个散发着绝对虚无感的存在联系起来。
哨兵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梅林”,眉头紧锁。
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他极其不适、甚至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但那感觉缥缈无踪,难以捕捉。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身后那些人……他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惊人的力量,以及一种……仿佛被扭曲过的悲哀。
“你是谁?”哨兵的声音如同沉雷,压下了心中的波澜,沉稳地开口,“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这片区域的异常,也是你的手笔?”
虚无(梅林)似乎觉得很有趣,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冰冷:“问题真多啊,‘守护者’。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所珍视的、所守护的这片脆弱现实,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哨兵身上,“至于你……倒是有点意思。比我想象的要……稳定一些。看来那份礼物,你消化得还不错?”
“礼物?”哨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中的疑虑更深。他完全不明白对方在指什么。
他体内确实潜藏着另一个黑暗人格——“虚无”,那是他自己深知并一直艰难压制的东西,但眼前这个存在……难道与之有关?
可为什么他会独立出现?
还拥有着梅林的外貌和……深不可测的力量?
“不必费心猜测了。”虚无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只需要知道,你,以及你所保护的一切,都不过是即将被归零的噪音之一。而我,将是带来寂静的那一个。”
哨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管对方是什么,其意图已经昭然若揭——彻底的毁灭。
“看来沟通是无效了。”哨兵缓缓摆开架势,周身开始流淌起淡淡的金色光辉,并非刻意炫耀力量,而是如同水满自溢般自然散发出的磅礴能量场,让下方严阵以待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安心和震撼。
他们虽然知道哨兵很强,但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份力量的深不见底。
“守护?”虚无嗤笑一声,“真是狭隘又可悲的职责。你就甘心被这渺小的责任束缚,一辈子当个…… 宇宙修理工?”
“总比当一个以毁灭为乐的疯子要好。”哨兵针锋相对,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是不是修理工,你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两人原本悬浮的位置骤然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而他们的真身,已经如同两颗超新星般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巨响并非来自声音,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发出的哀鸣!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瞬间扩散,雪原市边缘的几栋废弃大楼如同沙堡般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
警局的防御结界疯狂闪烁,奥兰多局长声嘶力竭地大吼:“全力维持结界!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
天空中的战斗已经超越了常理可以理解的范畴!
哨兵一拳挥出,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足以改变物理常数的恐怖力量。
虚无(梅林)同样以拳迎击,拳锋上缠绕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双拳交击的中心点,空间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微型黑洞,随即又被两股巨力强行撑爆!
他们每一次碰撞,都不仅仅是能量的对轰,更是法则层面的互相倾轧!
哨兵的力量至刚至强,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伟力;而虚无的力量则至阴至诡,代表着存在的反面,能将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概念都强行“归零”!
他们的动作快得无法形容,只能看到一道璀璨的金光和一道深邃的黑光在天空中疯狂地交错、碰撞、分离!
每一次交锋迸发出的余波,都如同毁灭的风暴,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们的战场并不仅仅局限于雪原市上空!
在一次极其剧烈的对撞后,两人身影同时模糊了一下,下一秒,他们竟然出现在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远处巨大的气态行星正在缓慢旋转。
但下一刻,哨兵一记沉重的肘击将虚无砸飞,撞碎了沿途数颗小型陨星,两人身影再次闪烁,又出现在了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但正在发生战火的城市上空!他们的战斗余波轻易撕裂了巨大的星际战舰!
他们仿佛打穿了时空的壁垒,身影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不同的维度之间疯狂闪烁、碰撞!时而出现在荒芜的星球地表,一拳掀起地壳;时而出现在海洋深处,引发的海啸吞没大陆;时而又出现在某个古代文明的战场上,吓得交战双方魂飞魄散!
这场景,远比任何传说中的神战还要震撼!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跨越多元宇宙的战斗!
警局下方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他们只能通过天空那不时扭曲、映照出不同世界景象的“窗口”,以及那即便隔着维度也能隐约感受到的恐怖震动,来窥视那场战斗的冰山一角。
“他们……到底……”贝菈小姐声音颤抖,无法理解这种层面的战斗。
岸波白野紧紧握着拳,手心全是冷汗。她不仅担心哨兵的安危,更被那战斗展现出的、关乎无数世界存亡的可怕尺度所震撼。
她也终于明白,哨兵平日所承担的和压抑的,究竟是怎样的重担。
黑暗骑士团的成员们同样悬浮在原地,他们的震撼丝毫不比警局众人少。
他们虽然被虚无赋予了强大的力量,但亲眼目睹这种级别的、纯粹以肉身力量打穿多元宇宙的战斗,依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复杂;尼禄暂时忘记了她的歌剧,张大了嘴巴;间桐樱周身的阴影不安地蠕动;雁夜的寒气似乎都被那战斗的炽烈气息压制;藤乃的魔眼试图捕捉动作却徒劳无功;雾绘的灵体微微颤抖;祈荒脸上的悲悯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立香则感到自己那点“奇迹”之力在这等伟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哨兵,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无法压制对方!
那诡异的“虚无”之力,不仅能抵消他的攻击,甚至能反过来侵蚀他的能量!而且,对方似乎对他的战斗方式……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总能提前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一次激烈的角力中,哨兵忍不住低吼着问道,金光与黑暗在他们之间激烈地互相湮灭。
虚无(梅林)脸上那冰冷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些,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为什么如此惊讶?这份力量……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啊,罗伯特·雷诺兹。还是说,你依旧固执地拒绝承认……那与你同源的本质?”
同源?!
哨兵心中巨震!一个可怕的、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浮上心头——难道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就是他体内那个一直被压抑的黑暗面——“虚无”的化身?!可它怎么可能独立出来?还拥有了实体和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完全违背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就在他心神震动,出现一丝细微破绽的瞬间——
虚无抓住了机会!缠绕着极致黑暗的手掌猛地突破了哨兵的防御,直接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嗤——!
并非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抹除的声响!
哨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倒飞出去!他周身璀璨的金光瞬间黯淡了一大片,胸口的位置,战衣竟然被直接“抹去”了一块,露出下面的皮肤,而那皮肤上也留下了一个散发着丝丝黑气的、仿佛被侵蚀过的掌印!
他撞碎了身后一片扭曲的空间壁垒,重重地砸进了一个似乎是沙漠世界的平行宇宙中,激起漫天沙尘!
“哨兵先生!”岸波白野失声惊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几乎骤停。
奥兰多局长等人也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看似无敌的身影被首次击退。
黑暗骑士团的众人也是神色各异,但大多露出了惊容。
他们没想到,那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哨兵,竟然第一次在正面对决中吃了亏!
虚无(梅林)悬浮在原地,缓缓收回手掌,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金色能量被黑暗吞噬,嘴角的冰冷笑容愈发明显。
“看来,‘正品’也不过如此。”他轻声说道,声音却清晰地穿透维度,传到每一个关注着这场战斗的人耳中,“热身结束。该开始真正的……‘清理’工作了。”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下方严阵以待的雪原市警局,以及那些在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的人们。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升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哨兵遭受重创之时——
那倒飞出去的金色身影竟在空中强行扭转了姿态!
双脚猛地向后一蹬,仿佛踩碎了无形的空间壁垒,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他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中虽然带着痛苦和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的、绝不屈服的坚毅!
“呃……!”他咳出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气息,胸口的黑气试图蔓延,却被更加汹涌澎湃的金色能量强行遏制、逼退!
那黯淡的光芒再次暴涨,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凝实!
“还没完!”哨兵低吼一声,声音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根本不给虚无再次嘲讽的机会,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星,以比刚才更猛烈的势头,悍然冲撞回去!
虚无(梅林)那冰冷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对方在遭受这种程度的攻击后,竟然还能立刻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反击意志和力量。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BOOM!!!!!!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仿佛两颗恒星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天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哗啦啦碎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大地剧烈震颤,雪原市残存的建筑如同积木般成片倒塌!警局的防御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裂痕!
奥兰多局长声嘶力竭地大吼:“不行!撑不住了!快加固……”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的两人已经因为这一次毫无花哨的、纯粹力量与力量的对轰,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时空扭曲!
哨兵在撞击的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两人的力量层级太高了!每一次全力对撞,都对现实世界的基础结构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再这样下去,别说雪原市,整个星球、甚至这个宇宙都可能被他们的战斗余波彻底摧毁!
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保护他人,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无论他对自己有多少疑虑!
在最后一次全力对轰,将虚无狠狠震退的瞬间,哨兵没有追击,而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强行引导着两人碰撞产生的、那足以撕裂维度屏障的恐怖能量洪流,将其绝大部分吸纳入自身,然后以自身为媒介和坐标,猛地撞向了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空间裂痕!
“你想干什么?!”虚无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之色,他感觉到哨兵并非在攻击,而是在进行某种……空间跳跃?
“换个场地!”哨兵低吼着,熔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虚无,带着一种决绝,“这里太‘脆’了!”
话音未落,他携带着那吸纳而来的、足以炸裂无数世界的狂暴能量,以及被他强行用力量锁定的虚无,如同一颗逆射的流星,悍然撞入了那被他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喀嚓——!!!
如同天地崩裂般的巨响传来!天空中被撞出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扭曲崩塌的黑暗窟窿!恐怖的能量吸力从中传来,将周围的一切碎片、烟尘乃至光线都吞噬进去!
下一秒,那窟窿猛地收缩、消失。
天空恢复了阴沉,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战斗的轰鸣却骤然消失。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他们……消失了。
“哨兵先生……他……”岸波白野望着恢复“平静”的天空,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她明白,哨兵是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才主动将那个恐怖的存在引走的。
奥兰多局长看着几乎半毁的城市和摇摇欲坠的结界,沉重地叹了口气,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那位金色英雄的敬意:“他去了一个……能让他们放手一搏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就是超越所有宇宙之外的——超空间。
超空间内,光怪陆离,法则混乱。
哨兵携着最后的冲势,将虚无狠狠撞入这片奇异的维度。
两人翻滚着分开,悬浮在色彩斑斓、无数宇宙泡沫生灭的背景之中。
哨兵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黑气依旧在缓慢侵蚀,但他强行用力量压制着。
刚才那一下引导能量撕裂维度,对他负担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牢牢锁定着对面的敌人。
虚无(梅林)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白袍,黑暗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
“真是令人‘感动’的牺牲精神啊,罗伯特。”他嗤笑着,环顾四周这超越常理的领域,“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蝼蚁,主动将战场转移到这种地方?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
哨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摆开战斗姿态,金色的能量再次汇聚。
他的答案,用行动表示。
然而,正如之前所述,那份对自我的缺失和不确定,如同无形的枷锁,始终影响着他力量的完美发挥。
他的攻势猛烈,却少了那份一往无前、毫无挂碍的圆融,给了虚无更多可乘之机。
战斗,在这片连神明都只能旁观的地域,再次以更加狂暴、更加毁灭性的方式展开!
而哨兵,则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压力下,艰难地奋战着。